“再往东北走十几公里应该就有城镇了,按情报部的分析,这片区域还留下了好几万人,他们没能取得哥德堡居留权,只能留在这。”
居留权相当于护照,大多按抽签决定,没这玩意就得不到庇护,只能做些最低贱的工作,还不如在废弃区自在。
这是最冰冷的理性,现在看效果还不错,至少拥有居留权的人活得还挺滋润,没有大家一起挨饿受冻。
当然了,这里的人也没认命,就像海湾里的船只残骸一样,挖空心思跑到不列颠那边去,但机灵人总是少数。
“大多数人都得呆在这鬼地方,与自然抗争,突破成为人类的底线,在生存的命题下挣扎,本质上和蒙彼利埃没啥区别。”
莱恩望着跃动火苗,蓦然抬起了右手。
砰——
房门忽然被踹开,一个裹着白色披风的人影蹿了进来,他抬起了手里的自动步枪,对准莱恩后背,直接扣动扳机。
没有子弹飞出,因为步枪在手里就变成一堆零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无形的重锤就命中胸口。
咚!
一整面墙壁倒塌,被敲成烂泥的人坠进雪地,滚动了几圈,再无声息。
“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躲雪的地方,这么快就来欢迎了。”莱恩顺着窟窿往外看去,能见到几台雪地摩托,随后打了个响指。
哒哒哒哒
密集枪声立刻响了起来,打穿木墙,打碎玻璃,撕裂篝火,直到一个男人抬起手,枪声这才停下。
“停火,靠过去,看看他死没有。”
几束电筒的光刺破黑暗,看起来很熟练,这座伐木小屋本就是一个诱饵,已经钓上来不少想去哥德堡的鱼。
男人眯着眼,一边换上新的弹匣,一边去看电筒光亮,过了数秒,眉头一皱。
人呢?
很快啊,当疑惑残留在脑海,那些电筒一个个熄灭,风雪中没有任何声音,诡秘的场景让他冷汗一下子流出来了。
不,这压根不是人!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步枪甩到背后,迈开双腿就向雪地摩托那边跑去,刚跑出几步就停下,仿佛被黑夜摁在原地。
载满杂物的摩托上坐着个人,灰色风衣在大雪中显得极为单薄,而同样灰色的眼睛随意盯住他,战栗感从脚下升起直到脑门。
随后,还没扣下扳机,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你叫什么?”莱恩扫了扫肩头的积雪,随口问道。
“奥布因。”
“在这做什么?”
“打劫路过的人,男的杀掉抢物资,女的拉到镇上卖掉,用来换取资金,攒够了钱,才能买到居留权。”
“为什么这么做?”
男人顿了一下,答道:“想活下去。”
看来我问了一句废话。
莱恩咧开嘴角,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才出来不到一天,伦德乌姆的生活就变得陌生了,就如伊甸消失在耳畔的歌声。
他又问了一些问题,比如最近的小镇在哪,有多少人口,首领是谁,与逐火之蛾的联系,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上位崩坏兽的消息。
等这个奥布因一一作答,莱恩才轻轻动了动手指,高速气流如刀划过脖颈,一颗头颅飞上天空。
无头尸体染红了好大一片雪地,可没过多久,积雪又将他覆盖,莱恩压根懒得看,只将消息稍作归纳。
与北不列颠不同,逐火之蛾的撤出并没带来毁灭,只是权力真空造就了另一种秩序,一种名为不择手段活下去的秩序。
社会结构并没有崩塌,反而被迅速取代,而许多人甚至不愿意回到以前的社会了。
这里没有法律,谋杀,强j,皮肉生意,什么都可以,只需要你比别人强,就能对弱者施加无限的掠夺。
“倒也逍遥自在,留在这当山大王,总比去伦德乌姆要饭强吧,除了太冷,还真有些像黄昏街,话说,黄昏街到底在哪来着。”
莱恩吐出一口浊气,想起了一件困扰自己许久的事情,他很早就找过黄昏街,可在地图上怎么都找不到,见到这些人,他有些懂了。
除非,它以前不叫黄昏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