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渴求的不是进化本身,而是进化所带来的安全感?”
“嗯,随着眼界的开阔,我发现那种病症根本不算什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就像在黑暗中赛跑一样,一旦停下,就会被吞没。”梅比乌斯的露出标志性的嘲笑。
每个变态都有个充满苦痛的童年,这句话果然没说错。
莱恩默然,反问道:“所以你不恨他?”
“为什么要去恨,我剩下的只有怜悯,虽然这种怜悯更刺激那可笑的自尊心就是了。”她摸了摸脸颊,仿佛能够感觉到耳光残留的疼痛,“所以莱恩,你又为什么要追求力量?”
“刚开始我是想活下去吧。”莱恩靠在门框上,觉得自己和梅比乌斯很像,也是一出生就拥有了思维,于是显得早熟。
“好不容易来到这世界上,不拼一把就认命,实在是不甘心。”
“嗯,很粗俗,但核心想法与我一样,都是一种求生本能,后来呢?”
什么叫粗俗,这叫纯粹。
莱恩也没有纠正,继续说道:“后来我回应另一种本能,更加强烈的本能。”
“什么?”
“探索未知,将不可能化为可能,这样不仅活着,还有活着的质感。”莱恩单手握拳,感受着这具身体的力量,“我回应本能,而本能回馈我更加强大的力量,我再用这股力量将更多不可能的事情,化为现实!”
听起来很......唯心主义?
梅比乌斯沉思片刻,觉得这种本能与自己对不朽和进化的渴望有些相似,又完全不同,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语概括。
“不止是探索,也与拯救无关,杀戮只是副产物......”
“可以忍受未知,不能容忍不可知;可以接受毁灭,不可忍耐必然;可以心生恐惧,却必须向前踏出一步。”莱恩打断了梅比乌斯的自语,望着那收缩蛇瞳,给出了答案。
“此为我的生存之道,开拓之道。”
群山遮住了阳光,幽深谷地一片漆黑,唯有黯淡的紫光,照耀出岩壁上的银色铁门。
一个探测器模样的东西就放在门边,在微风中发出‘嘀嘀’的轻鸣,电子灯闪烁着猩红数字。
哒哒哒。
随着脚步声响起,身穿双排扣长礼服的绅士来到了门前,轻摁礼帽,苍蓝色的双眸看了眼这银色铁门,又将目光投向仪器。
“700hw?”
观察了两秒,他有些疑惑的走上前去,将手掌放在大门表面,须臾间,厚厚白冰这扇大门,随后指尖一弹。
叮——
厚达数米,由好几种复合材料制成的大门轰然破碎,露出个刚好够一人前行的大洞,冰之律者又看了眼旁边,那探测器正在疯狂的往上跳跃数字,而门边的树木正在飞快凋零。
“果然人类文明的产物,只有他们最懂如何掩盖。”
他看了眼门内的填充物,一步跨入门内,眼神轻扫,见里面是个巨大的空洞。
山脉几乎被挖空,钢铁轨道直入深处,一辆列车歪倒在门口,数十个人类倒在四周。
他们还没死去,正用双手扼住自己脖子,身体不停抽搐着,凸出的眼球布满血丝,嘴里吐出大片大片的白色泡沫。
比死亡更加痛苦。
律者撇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绕过列车,这才慢慢抬起头。
钢梁上坐着个矮小的人影,她有着及肩短发,深蓝色的衣服很宽松,一双白皙而纤细的腿正在来回甩动,而嘴里还哼着未知的歌谣。
旋律轻快,只是在这片只剩下临死呜咽的地下,显得非常诡异。
“你来了?”女孩停止了歌声,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同类,“我不懂他们为何如此愚蠢,为了得到一个可能性,就被贪婪蒙蔽双眼。”
“所以他们成功了,我会慢慢赐给他们死亡,以作为感谢,呵呵,你觉得每一根毛细血管爆掉,精神又保持亢奋,就这样坚持三天如何?”
冰之律者没有回答,半跪在地,从一个五六十岁、身材微胖的老人怀里拿出一份文件,翻看几页随后停下。
《论提前创造律者载体,以精确降临的可能性研究》
绅士般的男人挑起眉,将文件扔回呕吐物中,没想到人类已经寻找到了规律。
当世界的崩坏能积蓄到一定临界点,又恰好有合适的载体,律者便有一定概率降临于此。
“看起来,他们不准备埋伏你,否则你就该遇到他与他们。”
哒。
天花板上的女孩跳了下来,赤着脚,在地狱般的绘图中轻灵地转了一圈。
“所以,我赐予了他们感谢,本来应该是十天的,现在削减到三天,这或许就是人类口中的善良吧~”
冰之律者站在原地,凝望着‘欢快’的同类,就像是一位欣赏淑女舞蹈的绅士,他无意去探寻什么叫做‘善良’,只淡淡说道:
“解开你的权柄吧,现在能量还没散溢出去。”
“你要救他们?为什么?”女孩停下,双手背后,前倾着身,看起来天真烂漫。
“由死到生的经历才配称为奇迹,他们渴求的是什么,你非常清楚,而对你的权柄而言,这些渴求无非是举手之劳。”
“当然很简单,所以,为什么?”
冰之律者扫了眼这个初生的同类,律者之间并不需要长篇大论。
“因为,他们活着比死了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