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尼亚，这是你做的好事？”
修女湛蓝的瞳孔微微收缩，没想到被直接点破了秘密，然而短暂的惊讶之后，她反而坦然。
“看来我让千劫出去是对的，能告诉我为什么来么，不知名的小姐。”
一时间，莱恩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也说不上来的感觉，红瞳随之变得尖锐起来。
像是精神控制，又不止是精神控制，这就是她的‘戒律’之力？不对，阿波尼亚还没有成为融合战士，能力还没有被加强，不过光凭这点就很厉害了。
“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
“嗯，我很容易说服别人，但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阿波尼亚如秋水般平静，毫不忌讳展露自己的秘密。
看来这是‘戒律’的雏形。
莱恩稍稍放松，他一直没来黄昏街，就是忌惮阿波尼亚的这种能力，即便这个人非常的善良。
“所以他们也是你‘说服’的？”
“嗯，即便有什么风波，他们也什么都做不到，本来生命就即将走到尽头，何必去担惊受怕，不如选择无视，安安静静的渡过余生。”修女浮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来。
莱恩死死盯着她，半晌叹了口气：“阿波尼亚，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您请讲。”
“第一，我是男的，第二——”莱恩看了眼花园里的和谐场景，并不感到其乐融融，反而遍体生寒。
“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才这么做的，但善良不一定是好事，过分替人着想，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太好。”
“善意为什么会是错的呢？”阿波尼亚也不生气，只露出讨教的表情。
“因为极致的善，也会带来极致的恶。”莱恩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步入花园，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极善带来极恶？
阿波尼亚如那座雕塑般静静站在花园中，良久才回过神来，这话没进入心底，却也引起了她的重视，因为来者过分特殊。
他就想一团移动的迷雾，自己感觉不到他的命运，这是种前所未见的感觉，如此特殊，当然得重视。
秋风吹起头纱与发丝，她稍稍捋了捋，悄然坐在了长椅上。
本该谈一场交易的两人谁都没说话，就静静看着喧嚣的花园，看着小孩好奇的目光。
一个皮球滚了过来，阿波尼亚俯身捡起扔了回去。
“谢谢，阿波尼亚妈妈！”
“小心点，别摔了。”修女摸了摸他脑袋，又对修理雕塑的男人喊道：“达夫，可以准备午饭了，一楼走廊请别去，还没打扫呢。”
“好的，女士。”
莱恩就在旁边冷眼旁观，并没有找到半点成就感和操控欲，更别提伪装和傲慢，这位修女只是在做她认为正确的事情，对每一个人都抱有善意。
‘因此才被称作英桀而非恶魔，属于好心办坏事的典型，后来发现命运无法改变，又变成了一个极致的悲观主义者。’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莱恩差不多有了个大致印象，往世乐土是英桀的终局，至少现在的阿波尼亚没那么危险。
她只是个天生带有特殊能力，过于善良的修女罢了。
“抱歉，疗养院的事情耽搁了。”这时阿波尼亚又坐了回来，用轻缓的语气说道：“你特意上门，应该有重要的事情吧。”
“谈不上重要，或者说最重要的事已经做过了。”
“什么？”
“接触你，看一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莱恩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结果我很满意，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到底感知到什么样的未来？”
连这也知道？
阿波尼亚明显迟疑了片刻，考虑两秒后还是张开了嘴：“毁灭，黄昏街会被彻底毁灭，不再有任何生物。”
“被什么东西所毁灭？”
“抱歉，这只是一种隐约的感觉，无人能看清命运。”
你不就能看清么？哦，是成为融合战士之后，才能看清命运线条的，否则真有那么bug的能力，也不会在黄昏街蹲着了。
莱恩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反问道：“既然知道是毁灭，你想留下来等死吗？”
“我并不向往死亡，实话说——”修女将双手搭在胸前，脸上充斥着圣洁的表情。
“我是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