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无视，又是谁下的命令，卡利斯满头雾水，只通过亲身经历，隐约明白：
律者之上还有存在，而祂想要做的并非把人类消灭那么简单，如果是单纯利用也说不通。
从始至终，就没有任何一个律者或者拟似律者接管指挥权，将自己等人当炮灰使用。
“律者是神的使徒，祂们的使命很简单，就是荡尽人间的罪恶，为神而死，灵魂才能升入天国，享受永世的幸福！”
充满磁性的嗓音远远传来，卡利斯低下头，看向远方的足球场，密密麻麻的人正聆听教宗的讲义。
作为这方面的专家，他把经书上所有的故事扭曲，对抗怪物的英雄那是受到蛊惑，实在说不通的，那就是神明的考验，就如同传说中的滔天洪水，只有坚定的人才能活下来，重建世界。
口舌如簧，颠倒黑白，但确实厉害。
卡利斯在心里称赞一句，看向那些体育场内密密麻麻的人，又抿起了唇。
反人类分子，乌政府主义者，各类邪教信徒，崩坏病患者，还有稀里糊涂被裹挟进来的融合战士，当然也少不了被抛弃在沦陷区或者废弃区的民众，特别是最后一类，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充满了恨意。
“真是一群渣滓的聚会，除了少数倒霉鬼，莱恩博士早就想把你们给逼过来吧。”作为渣滓之一的卡利斯自嘲一笑，又明白了莱恩的一个想法。
让逐火之蛾屠杀人类，影响极坏，执行者心理也会出问题，但现在无所谓了，既然是敌人，难道还能手下留情？
“幕僚长阁下，我可不是被逼过来的。”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卡利斯扭过头，看到了浅金色头发的男人，他穿着白大褂，脸上那些崩坏侵蚀已经消失了。
“请别叫我幕僚长了，达米安博士，我明白了，你是为了活下去，主动过来的？”
“这只是原因之一，我的愿望你非常清楚，必须超过那个女人，而我现在拥有了比她更优渥的条件。”达米安抬起右手，握紧成拳，“我现在接触了崩坏本身，有数不清的研究素材，主动走上我的手术台！”
卡利斯悄然皱眉，这个达米安跟他不一样，显然被特殊照顾，而崩坏为什么需要一个研究者，又想要研究出来什么东西？
至于那个女人是谁也很清楚，实话说，在他们身边待久了，正常人都会自卑，一旦找到机会，自卑就会变成一种执念。
这个疑惑他没有问出来，只是轻轻鼓掌：“那么恭喜您了，没有逐火之蛾的限制，拥有律者支持和这些没有退路的素材，我很期待您的研究。”
达米安那张重归英俊的脸上充满了执念，一位‘庸才’的执念，他的动力便是嫉妒，还有研究者的本能。
他松开拳头，恢复理智的表情：“那么您又是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以您的才能和声望，逐火之蛾必然有一席之地。”
卡利斯无言，看了眼这座开始出现崩坏能结晶的城市，没有半点秩序的气息，有的只剩下一片混沌。
这里没有规则和法律，想要什么东西随便拿，就连死去的人都能成为肥料，空气中充斥着崩坏能，还有一种疯狂而偏执的气息。
“我有求于他们，觉得科技无法办到，那么超越一切的崩坏或许会有办法。”
“那你找到办法了吗？”
“没有，或许是律者无法做到，也或许是律者正在考验我，但踏出那一步的时候，我就有觉悟了。”
当信仰派找到了他，他决心去尝试，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你后悔吗？”
“输红眼的赌徒有什么可后悔的，既然押上了所有的荣誉，也只好继续加注了，难道还能像少年一样撒泼打滚？”
成年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断，哪怕步向深渊，也得走到最后。
“您真的很可怜，但也真的令人敬佩，难怪能在超变手术里坚持下来。”达米安轻轻欠身，走向那座体育场。
教宗已做好了心理建设，接下来就该他出马了，在这种环境普通人活不了一个月，他必须废物利用，很快这些人就会变成融合战士或者变异死士。
“对了，那两位阁下找你，快些去吧，新的律者即将降临。”
达米安头也不回的走远，卡利斯微怔，随后苦笑着整理了一下衣物。
新律者降临不算什么稀奇事，他只是有些无奈。
作为溺水之人，他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付出一切，到最后却一无所获，这无关感情，也无关信仰，因为——
我已不可能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