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时代？”墨白抓住了这几个既可褒义又可贬义的重点字眼。
“对，超越时代！”月城苦笑，“说是超越时代，实际上就是天马行空，就像是一个还没让孩子学会走就要让他跑的傻瓜父母一样，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有太多难以攻克的技术限制了，他的蓝图虽然看起来很美好，但机甲，还是全自动作战的机甲，哪是那么好完成的！”
月城摇摇头，“那成为了他最后的作品。
他本已身患绝症，在家好好休养安享余生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不甘心，当时的他像疯了一般整天说什么这是人类的未来，这比他的命还重要之类的胡话，母亲怎么劝导他都不听，倔得像是一头驴。
最后，他完成了那张设计图，军方却认为他的设计图太不符合当时的实际，而且军队本身缺少的就不是重火力或是高防御力的堡垒，而是能够消灭那些特殊变异体的手段，因此并没有采用。
在那份设计图完成后没过几个月，他便因病去世了，郁郁而终……”
“然后呢？”见对方陷入了沉默，墨白不禁开口问道。
“后来，一个奇怪的男人声称要买下那张设计图，他说我父亲的设计是划时代的作品，不该埋没于灰尘里，他愿意为此支付上千万金钱，可当问起对方的身份时，他又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你们同意了？”墨白问。
月城摇摇头，“说实话当时家里的经济状况已经落入低谷，父亲身前为了他的研究几乎是倾家荡产，全家的负担都压在母亲的肩膀上，在这种情形下，母亲应该是很心动的，我看得出来。”
“那为什么又拒绝了？”墨白有些不理解，“你养父一生的追求得到了理解，你们这对孤儿寡母也能得到安置，这不应该是好事吗？”
“是啊，无论是站在当时母亲的角度，还是现在看来都确实如此，可当时年幼的我又能懂些什么呢？”月城叹了口气，“我那时根本不懂母亲的难处，只是凭借第一映像，便自顾自地把那个男人认定为坏人，然后傻傻地来了一句：
如果叔叔还在，会放心把后半生的研究成果交给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吗？”
“……你这话一说出来，就是本来谈好的交易怕是都黄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月城苦笑，显然她也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蠢，“当时无论是对方还是母亲，脸色都不太好看，那个男人说了一句告辞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交易自然是不可能了。”
“那后来为什么会落到德雷温集团的手里呢？”墨白疑惑。
“因为当晚那份设计图就被偷了。”月城回忆道，“后来我加入了德雷温集团后才知道，这张设计图被那个盗窃者卖给了德雷温集团，而德雷温集团又将这个项目交给了刚成为分部主任的秋月穹。”
“照这么来说，她是成功了？”墨白面带惊讶。
“目前来看，确实是成功了！”月城道，“她总能创造奇迹，和你一样！”
“我？”墨白自嘲，“我能创造出什么奇迹啊，我连自己的亲人都守护不了……”
“不管怎么说，你都击败了它，不是吗？”月城注视着墨白的眼睛，她的笑容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即便这份骄傲的来源不是她自己，“灵能碰撞反应堆作为机甲的能源核心，带来了它惊人的能源储备量以及极少的后勤需求，而作为核心附属产物的灵能护盾，让它所受的伤害减少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两把大口径的等离子主炮给予了它最强大的攻击力，使得十米多高的巨型变异体也在它的面前不堪一击，哪怕是数万尸潮包围，它也能够安然撤退，大量的辅助武器能让它在面对各种复杂的战局而游刃有余……”
“再加上备用的那八条蜘蛛般的金属腿所补充的复杂地形翻越能力以及灵活性，这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战争兵器。”墨白赞叹道。
“那不是我父亲的设计。”月城沉默了一秒，“我的父亲在当时的定义里，这应该是一种移动堡垒一样，极其笨重的重武器，并不适合应用于城市战！”
“但秋月穹异想天开的设计却让这种武器摆脱了这些限制，不是吗？”墨白问道。
“是。”月城点头，“必须承认，和那位名叫乔天厉的院士一样，穹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她的改造无疑是全自动作战机甲的点睛之笔，这使得它完全成为了感染体们的终结者，这种武器能够弥补人类与变异体在城市战中难以使用重火力武器的短板，倘若形成集群，足以成为城市战中与尸潮正面对抗的主力。”
“更重要的是，其无人驾驶的特性也无形中降低了训练成本，材料成本由于可回收所以忽略不计，唯一能制约的，目前看来只有制造所需的成本。”墨白肯定道。
“可惜，这种技术最终被德雷温集团先得到了。”月城的笑容变得苦涩，“我们亲手设计的战争兵器最后被用来对付人类自己，真是讽刺啊。”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紧盯着那根跳动的火苗，他们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