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然哥,”她的声音发抖,“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不公平。”
她只是很单纯很单纯地想要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难?
“若依,”他轻声唤她,“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从来没有遇见你。”
她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肯罢休?”
“罢休?”他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从十四岁那年,我看着他们的汽车坠落山崖那刻起,我就在等着,等着有一天我站到柳雍云面前,告诉他,当初他夺走了他们的一切,而我也会夺走他的一切,不仅柳溪言从不曾属于他,就连他用作纪念的溪云,也不会属于他。”
“若依,即使你现在是溪云的掌门人,我也不怕掀了这底牌,”他看着她,眼神冷得彻骨,“因为,你不可能阻止得了我。”
隔着泪眼,她凝望他绝情的容颜,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心寒。这真的是她爱着的人吗?真的是当初那个宠溺她的少年吗?
情不自禁地,她摇头,她退开身,狼狈地从沙发中站起来,想要离开。察觉到她的失态,他伸手想要捉住她,她却像碰到什么毒蛇猛兽一样,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知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不可能阻止得了你,”她惨笑,泪水却不断滑落,“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失去我。”
从头到尾,他都不曾在乎。她一直以为,只要她还爱着,只要她愿意等,总有一天,他会回头,
他会来找她。
现在,他来了,却是狠狠地给了她一刀。走在仿佛走不到尽头的长廊里,她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冰冷,胸口有什么在汩汩流淌。周围坐着、经过的人们,他们是看到了她流血不止的胸口了吧,所以眼神都充满了怜悯?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心脏的位置好像空掉了。
否则,怎么会有寒风穿过身体?就像那一年,在马特宏峰上,她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浑身凉透。
――小姑娘,我们要打烊了。
――再过一会儿好吗?我在等一个人,他答应要来陪我过生日,答应要在雪峰旁拍一张合影。
――可是,今天不会再有缆车上来了。
――这样啊,他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
――应该是,没事,你们明年再拍好了,还有很多时间啊。
――嗯,再等明年好了。漫天的雪花,湮没了她。
……
洛云坐在床边,托腮凝视躺在面前的女人。原本娇嫩的容颜,此刻显得有些憔悴。紧蹙的眉心,透露出即使在梦中她也睡得不安稳。
洛云忍不住轻叹了一声,想她堂堂lse的金融硕士,居然在替老板做看护,要不是他每年奖金给得豪爽,她真的不想被迫看一出苦情戏码。
回想今天在公司的那幕,她仍印象深刻。几乎就在柳若依在走廊晕倒的瞬间,老板像箭一样冲出自己的办公室,抱起她暴吼着让大家叫救护车,公司里的同事几乎都傻眼了,之后有人因为错过手头正在进行的股票交易而哀号。
“我在哪里?”微哑的声音传来。
“修的家。”洛云答。
若依撑起身,想要下床。
“你确定你可以?”洛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若依没有理会她。
就算是要休息,她也不会留在这里休息。
“他不在。”洛云补充。
“我不想再和他有一丝牵扯。”若依摸索着穿上鞋,站起身。
“其实我和他没什么。”瞅着她的背影,洛云突然开口。
“不对,也不是没有什么,我们睡过两次,不过,那只是成年人之间取暖的游戏。”她缓缓走到若依面前,“而且第二次,他喊出了你的名字。”
“贝拉。你的英文名。”她补充。
“你想说什么?”若依看着她,觉得连站在原地都很吃力。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和他上过床。你知道,他那么做让我很倒胃口。我才不想当个替代品。”
洛云微微一笑,“我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他念念不忘。可是见到了你,他的反应却让我更觉得奇怪。当然,后来我也就明白了。”
“那天早上,他是故意让我出现在他家的。我就住在附近。早上五点他打电话叫醒我,让我过来做早餐,我当时真想骂他神经病。”洛云揉揉眉心,“你明白了吧,他是故意想气走你。”
“那又能说明什么?”若依冷冷开口。
“他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的。他和别人,好像总是隔了一层屏障。倒不是他不善交际,而是他像是在鱼缸之外,隔着玻璃,静静观看别人在池中嬉戏与争斗。”
“说得他好像清心寡欲,与世无争似的。”若依轻嗤。
“不是,但凡他想要的东西,他从未失过手。至今为止,他做的天使投资都没有失败过,几乎都成为细分领域的独角兽,那是何等狠毒的眼光才可以实现。而他做空的目标,也从来没有逃过他的掌控。”
“你想说什么?想替他强调,他一定会拿下溪云,得偿所愿?”若依已经不想再听她说下去。
“不是,我想说,他一直在赢,所以还不知道输会有多痛。他以为他还只是在隔岸观火,但是也许他已经在引火烧身。你不是没有赢面,只是要看你以什么手段去应对。记住,千万不要和他硬碰硬。”
“你是以什么立场在和我说这些?”若依盯着她。
“以女人的立场,”洛云扬起嘴角,“还有,我喜欢看戏。”
走出大门时,若依打电话给叶听风,约他今晚见面。挂断电话下台阶时,她看到不远处有个人缓缓走来。是李修然。
他盯着她,黑眸深不见底。她却没有再看他,与他擦肩而过。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