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斯羽以为自己真的是想心上人想魔怔了,没想到那人影退后,淡淡应了一声“嗯”字。
那冷淡至极的声线在钟斯羽听上去都极其耳熟。他一愣之下去抓何诜诜的手,第一次没有被打开的摸了个正着,入手冰凉却质感很好,他甚至还捏了一下,果然是实体,手里的手掌骨肉均停。
钟斯羽一边沉思,一边又捏了一下,没有留意到身边的气压骤然降低。
勉强撑起身,发现身上血迹斑斑,一动就痛的他龇牙咧嘴。
死人是不会痛的,这痛反而说明他还活着钟斯羽抬眼打量四周,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弥漫,钢架铁床旁的医疗设备一闪一闪亮着红灯,墙角有着斑驳发黄的锈渍,病床间的塑料门帘上还有褪色的黄斑就像是未洗净的血迹。
摁了摁嗡嗡作响的额头,钟斯羽回忆他是遭遇了车祸被撞进塔,那层副本的难度很高,更艰难的是他遭遇到了死刹的追杀,生死一瞬的时候他抱着死就死了死了也不能便宜广遥的心情全力发动了一次特质,紧接着好像灵魂出窍般飘荡了一段时间再睁眼他就出现在了病房里。
眼前的环境并不像他进入的神经病院的副本,他难道阴差阳错下逃离了出来
“我在”如果他回到了现世,送医的话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病院好歹他是堂堂嘉世的老大,不是高级私人病院也好歹找个公立三甲吧看他身上木乃伊似绑着的止血胶带,这是把他交到了哪个江湖郎中手里
何诜诜“塔。”
钟斯羽僵了一下。
何诜诜简明扼要“你掉入了另一座塔里。”
“江浅浅和顾汀州也在。”
所以这是另一个副本钟斯羽刚想开口,就看见何诜诜一脸警惕的直起了腰,耳朵尖甚至都微微立起。空气静了一瞬,紧接着听见走廊上,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像是什么重铁器,被拖着划过瓷砖。
何诜诜捂住了钟斯羽的嘴。
江浅浅睁开眼的时候,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手上缠着点滴针头,眼看就要滴完了,细细的红色血流被倒吸入透明的细管。
旁边伸来一只骨节分明袖长白皙的手,摁着出血点,一把拔掉了针头。
江浅浅抬头,对上的正是顾汀州的目光。
他们所在的区域是输液区,正对着护士台,左右长廊都是病房,很明显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医院。
门牌病床号是拉长的英文字符,所以应该还是家国外的医院。
滴答的钟表盘转动,看时间显示是深夜。病院的白炽灯通亮,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到冲鼻,然而触目没有一个病人或是值班医生,像深夜里一切都陷入了安眠。
江浅浅和顾汀州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神色。不知何时起,副本内的行事作风变成上来就刷死亡条件,像感觉对没用的人解释背景都是在浪费口舌般,只有第一轮幸存下来的,才有资格进入剧情推理的环节。
所以这样的环境下,现在会出现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友善角色。比起寻找线索,更重要的是存活下去。
顾汀州观察了一下环境,发现他和江浅浅位于的其实是一个半开放的环境里,输液区正好在走廊的拐角,这样的好处是不管危险从左边还是右边来他们都可以率先发现,坏处就是不管什么东西从左边或右边来也会当先看见他们。
他检查了一下衣饰口袋,发现穿着打扮都普通,身边也没有任何可以做防卫用途的工具。
顾汀州“我们藏起来。”明显运营中的医院,一个人没有肯定不是意外。如果不是因为刚发生过重大事故,那就肯定是里面的人掩藏了自己存在的踪迹。
江浅浅没有异议,她的问题是“我们藏到哪里”
顾汀州想了想,看了看走廊上挂着的「病人需要休息,走廊内请保持安静的」的横幅,开口“我们先找个病房吧。”
江浅浅点点头,刚踏出第一步,就明白为什么要特地强调保持安静了。
医院是这世上最血腥却看上去最洁净的地方,大部分医院为了整洁明亮的感觉走廊铺设的都是浅色的瓷地砖,光洁的瓷面,在极度安静里,鞋跟轻敲落下回响的余音都能传出老远。
江浅浅皱了皱眉,直接伸手麻利的脱下复古的玛丽珍皮鞋,赤脚踩在了微凉的地砖上。顾汀州见状笑了笑,也脱了自己鞋,伸手牵过江浅浅的手。
江浅浅看了一眼他的鞋“那个穿着没什么声音的。”
顾汀州摇了摇头,没说话。
按常理说,被安排坐着输液的肯定不是什么重病患,靠着输液区的也都是不痛不痒治感冒发烧之类的呼吸内科耳鼻喉科之类的,但令人诧异的是,两旁的病区房间竟都满满的住进了病患。
不大的房间,面对面放着的雪白的六张床,病房内所有人都统一陷在沉睡的状态里,连姿势都是出奇的统一。
只有呼吸声的房间里,弥漫一种异样诡异的氛围。
病房床头柜边放着一本黄色的小册子,顾汀州抬手翻了翻,白纸黑字宣传的标语竟然是「死亡带来平静」
江浅浅忽然戳了一下顾汀州,示意他看柜台上放着的台式时钟,时钟的时间和走廊上挂表的时间一致,然而反常的是仔细观察会发现每个病人病床边的时钟都是上了闹钟的,每个闹钟定下的时间都是午夜两点半。
两点半起来干什么叫人上厕所么上厕所也不用每个都叫吧
这个地方不能久呆。
一瞬对视就统一了看法,顾汀州拉过江浅浅,小心往病房深处其他科室去。
这家医院真的是反常,不挂医疗科普知识,不宣传尽职尽责救死扶伤,反而一直在强调死亡的平静和安定,晦暗的灯光下竟莫名充斥几分异样的宗教色彩。
顾汀州轻声“发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