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回忆般茫然眨眼,随即摇了摇头。
“没,我推开他就自己走掉了。”
那怎样才能使这些游荡在外的狂徒们重新回到画框
当这些画面全部被填满,是不是就算读懂了画
如撕裂晦暗的混沌苍穹,自缝隙中泄进一缕星光。在场人都意识到这是一条绝对不可错过的线索。
有人猜测“难道是因为谋杀失败”江浅浅和林歌的共同点是,在绝危境地里幸存了下来。
伤着腿的宋成反驳“这里不少人都和谋杀犯有过正面接触。”他们活了下来,谋杀犯却没有回到画里。
揣测的眼神,有意无意扫向江浅浅和林歌。
“这时候,没什么不能说的。”不知是谁先开始的,随即三三两两有人接话道
“隐瞒线索的话,才是陷所有人于不利。”
“塔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能用正常社会的道德三观衡量。”
他们是在怀疑江浅浅和林歌杀人。
最后连程明堂也开口“就是现实中,自卫伤人也很正常,更何况其实这塔里的根本就不算人。”
江浅浅摇头“我没有。”
“这种事,没有就是没有。画家说过不要弄坏他的画,如果那些谋杀者真的是画中的一部分,那么伤害他们,算不算损坏画”
江浅浅的发问成功使所有人闭了嘴。
是了,江浅浅没有说谎的必要。
然而江浅浅身旁的林歌却微微白了脸。她突然小声道“我又想了想,那个男人可能意外被我推倒了桌角上”
“我不知道他死没死,但当时流了很多血”
她看向江浅浅“你没有遇见意外”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众人本已要将推理转向其他方向,闻言宋成旁边的小何不由暴怒“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你们想拖累其他人陪你们一起死在这里么”
宋成的腿受了重伤,现在小何分秒必争,越早破塔,宋成活下去的几率就越大。
江浅浅蹙眉,否认依旧坚决“没有。”
余人再度逼问林歌,她的答案却支支吾吾,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拱梁挑起吊顶,光线被雪白的瓷砖折射,室内宽敞明亮,油彩色调干净而浓烈。
画厅中众人依旧围站在一起,沉肃环境里却又好像聚集了无数乱舞的蜂群。
对江浅浅和林歌的怀疑原本就像再度涌上沙滩的海潮。
林歌如果真的失手,那江浅浅就是在说谎。如果江浅浅没有说谎,那林歌说出的不确定结果的意外对眼下情况没有任何帮助。
如果江浅浅和林歌能说谎,那在座的其他人,说的又究竟是不是真话
烦躁,猜疑。
推理线断在中途,却没有人再贸然开口。
顾汀州上前“是与不是,与其信别人的话,不如信自己的眼”他指的是地上被捆做一团的少年。
他们刚才发动了攻击,却失败了。
如果他们回到了画面,则证明袭击失败是条件,如果没有,便可以肯定的转向其他推测。
小何抿了抿唇,本该显得亲善圆脸难掩异常深沉的眸光。不知是说给别人,还是说给自己,她冷冷扫过地上少年们尚显稚嫩的面庞“如果塔真的需要我杀人,我不会犹豫。”
空气凝滞了一瞬,氛围粘腻像是鞋底粘着地拉丝的胶,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徘徊。严禁杀戮是塔规,兢兢业业认真过塔的大部分入塔者自然从没有靠近过那条红线。
虽然每次进塔都面临垂在头顶的镰刀,但摸索推理的过程更像举着平衡杆摇摇摆摆走过钢丝。
进入副本世界就像进入马戏团,在光怪陆离的舞台上,他们是惊心动魄的行为表演家,但脱下化妆服,卸下浓墨油彩,出了马戏帐篷他们依旧是夹着公文包上班,吃外卖喝奶茶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
因为离开塔就能回到真实世界,所以把塔中发生的事情当成一场噩梦的大有人在。
深沉的夜色渐渐笼盖整个画廊,画家说了六点闭馆,也就是那之后会展中心不会有人进入。
这是个异常危险的世界,尽管不能尽信彼此,众人还是分组仔细检查了会展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少年团本应该有四个人,那个跑走的少年对所有人都是威胁。
地毯式搜查中,终于在卫生间通气管隔层中发现了他。
“你们想要做什么”
可笑的,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此刻发生了颠倒。
被面无表情的众人围观,领头的微胖少年终于挣扎了起来“我认输,我不玩了,我们不玩了”
入塔者在议论自己的事。
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没人愿意晚上留在画厅。
干练女张萍“这样吧,我们把画厅的三个门全部从外锁死,然后毁掉钥匙。”确保谁都不能进入房间,排除一切人为因素的干扰。
反正不管结果如何,明天都要做个了结。
众人都同意,宋成走前甚至用牙签直接塞死了锁孔。
强烈的不安感拢上心头,少年大喊“你们干什么”
复古式的欧氏木门被带上,凉凉的幽意,从冰凉的瓷砖渗入肌肤、环行的画厅挂满了画框,厚重的空旷背景油彩凭添诡异。
终于,他们开始害怕。
呼喊无人回应。
对彼此并不放心,入塔者随即三三两两的分开。都找了办公室般的小房间,仔细检查后,反锁了房门,盖着的衣服底下,都压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