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夜半，轻微的鼾声停止了，蜷缩在床上的中老年男子，突然说起了梦话。
起初只是轻微的呢喃，但片刻之后，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了大声呐喊。
“老古，老古？你怎么了，老古？”躺在身边的妻子，惊慌失措地抓住了他，“老古，老古你醒醒。”
但古朔望却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抽搐着，无论如何也无法醒过来。
妻子惊慌地拿出手机，却紧张到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终于哆哆嗦嗦找到了女儿古晨的电话，刚打算打过去，手却被人抓住了。
“老古？”
“我没事了，别给他们打电话，别让孩子知道。”古朔望低声道，“小路肯定睡了，别吵醒他们，我没事……老毛病了，挺一挺就过去了。”
“真的，没事，上次不也过去了？”古朔望对妻子说。
“上次……上次已经是一二十年前的事了……”妻子揪心焦急，“都这么多年没事了，怎么会复发呢？”
古朔望不说话，转头又躺下了，道：“睡吧，没事，睡吧……”
看着丈夫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口中低声嘀咕着什么，妻子却再也睡不着。
窗外，月辉如银，倾泻而下。
天空之上，一轮圆月高悬，但如果有人盯着它看的话，或许会发现。
它在不停地震荡，如同开启了震动模式。
“应答……”
“滚开！”
“快应答……”
“不，不行！”
“不，我必须应答……”
“不不不不……”
月亮的深处，有一个意识在拼命地震荡。
然后，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
就在所有的冲突似乎都已经结束时，有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嘶……”
像是毒蛇在黑暗中爬行。
“服从……”
“回归……”
“我回来了……”
“服从……服从……服从……”
声音一遍遍回荡着。
直到另外一个声音开始跟着念诵。
“服从、回归……”
当一切声音消失之后，天空中的月亮，突然爆发出了更耀眼的光芒。
它开始偏离已经绕行了无数年的轨道，重力的变化，开始拖拽着地球的轨道也发生变化，海浪最先起了反应，潮水悄悄聚集。
“不，不，不……”
不行，不行……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
那刚刚打算离开的月亮，静止了。
如果把月亮带走，地球将会遭遇灭顶之灾！
银灰色的光芒亮起。
暗淡的光芒笼罩之下，整个地球，凝滞了。
封锁。
如果，此时有人能抬头看一眼天空，大概会看到，天空中的月亮在渐渐拉长，就像是卵细胞的分裂，不断变长，然后从一个圆球，变成了连接的双黄蛋。
一个巨大的，由金属骨骼支撑的眼球，从月球中脱离了出来。
在那巨大的金属骨骼构造的眼球后面，是一簇宛若巨大的神经的线束，线束向宇宙深处蔓延，消失在了空间里，不知道连接到了什么地方。
这才是艾尔达·鲁纳的本体。
这些年，他吞噬了许多的东西。
这些东西，共同构成了它现在的模样。
他不是智渊探索者，他是智渊狩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