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们成功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天末，不，工析转过头去，就看到身边那张有些兴奋的脸。
年轻的面庞，热情的橙色眸子，让某些已经许久没有被检索到的回忆，再次被唤起。
智匠族人，并不会像地月系的人类那样，将“遗忘”作为重要的机制，但他们也确实会将一些记忆埋葬，以减少自身的负荷。
当再需要这些记忆时，那种从泥土之中将其重新翻出的感觉，却并不让人愉快。
就像是一块污泥投入了水池里，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再重新沉淀下来。
这是他的研究伙伴，同时也算是他的学徒。
沃英。
一名才华横溢，自己挣脱了“枷锁”的觉醒者。
工析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陷入在恐惧和惶惑之中，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智匠族人，生怕自己被抓走。
只是第一眼，工析就发现了他的不同，再然后，他就成了工析的学徒。
也是那一天，沃英才知道，原来秩序阵营的运转，和自己所知的完全不一样。
特别是秩序最核心的那一批人。
维护秩序，却无法真正融入秩序，建立秩序，自己却置身之外。
秩序阵营真正的核心，是他们到处抓捕的“觉醒者”。
而后来，他就成了秩序阵营除了工析之外，最聪明的工程师。
不，事实上，工析认为他比自己更加优秀。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给他施展才华的机会。
因为最终的决战已经降临，而工析和沃英，需要最大限度的保留秩序阵营的有生力量。
一直以来，秩序阵营凭什么对抗强大的混乱阵营？
除了“秩序”，就是“数量”。
简而言之，人多力量大。
人数事实上是属于边际效应递减的，当总人数超过一定数量时，再提升人数，就很难对整体实力产生提升，也正因为如此，需要越来越高效的秩序，来增加这种上限。
然后以恐怖的人类数量，将这个上限，直接堆满。
在秩序阵营，一艘飞船就可以容纳500亿人，一个围绕太阳的戴森环，可以容纳的人数是亿亿级别，更别说在黑洞附近建造的彭罗斯环，其容量是普通戴森环的数万倍，乃至于层叠了无数层的伯奇世界，其容纳能力是彭罗斯环的亿万倍。
秩序阵营的人数，是一个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数字。
“老师，我的这个方案，是几乎没有上限的，不同于使用工析障壁的逃亡方式，受限于可以快速飞行的飞船数量，我只要开启一个通道，一个打开能域的通道，能域里可以容纳无数的人……”
听着眼前年轻智匠族兴奋的表述，工析转头看向了四周。
这不是真正的回到过去，这只是一段记忆，只是有人把这段记忆，展现给了他。
从这段记忆中抽离出来，再看向身边。
一个渺小的光点，从他的身边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了。
这种光点，他在百螯工螟上见过，总是飘荡在山成的身边。
涡影幼体。
再然后，他看向了眼前。
眼前是一片蓝色的海洋。
无数的涡影幼体，凝聚成了浩瀚无比的集合体。
“原来，这就是秩序阵营啊……”
秩序阵营大部分的居民，最终都接受了这个方案，沉入了能域。
再然后，他们就变成了眼下这个聚合体。
涡影幼体，就是人类进入能域之后，被转换成的样子。
而现在，工析也来到了这里。
他感知到的自己没有变化，但事实上，他也不过是一个闪烁的蓝色光点罢了。
“沃英，我需要你的帮助！”工析伸出手去，接触到了那聚合体，然后发出了呼唤。
无数的窃窃私语，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