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佑白见她一脸为难，换了种说法：“那换个角度来说，嫁给我和没嫁给我，和你原先的生活预期比起来，哪个更好一点？”
裴笑斟酌半晌，实话实说：“嫁给你好一点。”
“既然嫁给我更好，那你为什么还想着要走？”顾佑白攥紧她的手：“我知道我有很多的不足，我正在改，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放下偏见重新审视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开始新的生活规划？”
裴笑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顾佑白这番话算是戳到她心尖上了。
她和顾佑白的婚姻如今人尽皆知，一旦和他分开，她会背负离婚女人的名头，即使不想承认，现在这个社会对于离婚女人的恶意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以后她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会比常人压力更大。
而且，她还带着母亲。
就算她能一个人忍受这些压力，可方慧君呢？
裴如明已经死了，方慧君现在几乎把她当成了主心骨，而且她似乎认定顾佑白是她最好的归宿，一旦提出离婚，她势必会劝阻，劝阻不成又会伤心难过……
裴笑觉得自己简直陷入了一个全世界都反对，唯独她一个人坚持的境地。
而她不知道这种坚持是对还是错。
可如果她放弃这种坚持，试着和顾佑白接触……那情况则是完全反过来的。
方慧君可以度过一个富足安然的晚年，她前半辈子因为裴如明的关系受尽打骂和屈辱，后半辈子不应该跟着她颠沛流离，而她可以考研，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一切的前提是跟顾佑白在一起。
这么一分析，裴笑突然觉得跟顾佑白在一起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过去二十多年的底层生活告诉她，普通人的生活也就是那么回事，终日庸庸碌碌，柴米油盐会把生活的激情耗尽，无论她找个多么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后，生活的琐碎和压力会让浓烈的感情趋于平淡，虽然不至于消失殆尽，但当爱情变成一种责任，那她就和自己最不喜欢的那种碎嘴妇女没什么区别了。
裴笑骨子里是不愿意变成那样的人的。
“裴笑。”顾佑白见她不说话也不表态，轻轻叫了她一声：“你在想什么？”
裴笑回过神，她把手从顾佑白掌心抽出来，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想什么，大半夜不适合思考太严肃的问题，否则别想睡了，这些事改天再说吧。”
说完她转过身背对着顾佑白闭上眼睛。
顾佑白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裴笑却还是用这种似是而非的说辞敷衍他，他不由得有些生气了：“不识好歹！我就不信我比别的男人差，你给我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看，你这辈子要是错过我，就再也遇不到像我这么好的男人。”
裴笑：“……”
第二天，裴笑醒过来时顾佑白已经不见了。
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着，洗完脸下楼才发现顾佑白正在客厅陪着方慧君看早间新闻。
“妈，早啊。”裴笑打招呼。
方慧君看了她一眼，没理他，目光又回到顾佑白身上：“你刚刚说那个叫什么总统来着？哪个国家的？”
“x国的，被称为史上最帅气的总统，你看看他帅不帅？”顾佑白耐心解释道。
方慧君戴着老花镜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啧啧摇头：“这也叫帅，比起你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