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让我说。”裴笑辩解道：“这种情况下我不敢随便泄密，否则先生怪罪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顾佑白气恼的说：“你就不能偷偷告诉我？”
裴笑问：“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会怎么做？”
顾佑白想了想，说：“我大概会少惹他生气。”
裴笑拍拍他的肩膀：“你能这么想就好。”
顾佑白毫不客气的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来：“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是小孩子！”
裴笑：“……”
急救室的门在凌晨三点打开了，负责抢救的医生走出来，他摘下口罩和手套，对簇拥上来的家属说：“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现在还有意识，家属进去道别吧。”
这话让在场所有苦苦煎熬的人都怔了怔，裴笑心头也一震。
上次在花园见到顾鸿霖他还能拿着剪刀修剪花枝，怎么一回头他就成这样了？
季婉云带着顾佑安先进去了，裴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顾佑白走了进去。
虽然她觉得事到如今顾鸿霖未必有话要对她这个外人说，但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她这个名义上的儿媳要是不进来那才显得奇怪。
急救室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空气中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顾鸿霖安安静静的躺在急救台上，氧气管已经拔掉了，他半闭着眼睛，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季婉云和顾佑安站在他旁边静静的看着他，却并不上前，直到裴笑和顾佑白进来，顾鸿霖才像感觉到什么一样，睁开了眼睛。
他浑浊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无奈一笑，气若游丝的说：“婉云，你过来。”
季婉云脸上虽然还有几分薄怒，但眼前躺着的毕竟是相伴了几十年的丈夫，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他置气。
季婉云上前一步，俯身说：“你要説什么？”
“婉云。”顾鸿霖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季婉云微微一愣。
“我年轻的时候犯过太多错，辜负了你，对不起。”
季婉云别开脸，忍了许久的眼泪因为他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一下子溢出眼眶。
“我得先走了。”顾鸿霖柔声说：“别怪我心狠，这些年你和佑安做的事我都清楚，等我死了，你们就搬出去吧，去欧洲也好，回云南老家也好，你从我这里掏出去的那些东西足够你和佑安锦衣玉食的过一生，顾家……不能给你们。”
季婉云哽咽了一下：“顾佑白是你儿子，佑安就不是？你厚此薄彼也不能这样，当年的事是我的错，可跟佑安有什么关系？他是无辜的！”
“你终于承认是你做错了。”顾鸿霖笑了起来：“既然做错那就得接受惩罚，我给你的惩罚就是让佑安失去继承权，婉云，别怪我，你让我失去挚爱遗憾一辈子，我必须得惩罚你……”
说着顾鸿霖咳嗽起来。
季婉云连忙顺着他的胸口：“别说了，别说了！”
顾鸿霖喘匀了气，转而叫了顾佑安过来，顾佑安显然还在为公司的事耿耿于怀，虽然凑过去了，但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佑安。”顾鸿霖低声叫他的名字：“在爸爸眼里你一直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也很聪明，可你不适合商场勾心斗角，能听爸爸一句劝吗？娶了方离，带她离开，小富即安的生活才适合你们，否则继续下去你迟早会吃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