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蝉，蝉动春秋，逆转时光。”狐千却似是在自嘲，“所以，上一世，你在加入画诡阁之前，便已想好了重生一遭？”
“当然。”离皇止言，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狐千却猜到离皇是想说：他身为离皇，怎么可能当真与魔修沆瀣一气。
打从一开始，离皇便想着重生下一世，于是在上一世各种折腾、各种尝试，设法搜集诸多情报，既有画诡阁七宿的，也有坎震兑另外三大王朝等等。
他要一步一步，以凡人之身，走出修仙入道的康庄大道。
不过一开始，在注定放弃的轮回之世，他只能利用魔修手段强行入道，后患无穷。
但没关系，离皇坚信，只要坚持摸索尝试，他要么能找到洗白自身、消除血丹隐患的手段；要么，便找到不依靠魔修手段，也能安然入道的手段。
比如，由南奕开辟的真气武道。
离皇目光深邃。
上一世早夭的南奕，于这一世撑过永恒明火教玄阶魔修惦记的命定死劫后，竟骤然绽放耀眼光芒，甚是夺目。
甚至于，连上一世堪称时代大势的蒸汽技术，也在南奕真气武道面前，隐隐有些黯然失色。
这就让离皇萌生了一个想法：
或许，这一世可以不去攻略长青书院，而是改为攻略真气武道，设法摸清南奕及其真气武道的底细，然后在下一世提前取而代之，走南奕的路，让南奕无路可走。
在离皇眼中，暂时的歧途与阻碍，并不可怕。只要总结经验教训，做足谋划准备，便可在下一世完美开局，然后再去迎接新的挑战。
比如在上一世，凡人之身的离皇，与画诡阁纠缠了大半辈子，不仅被百官鄙夷，觉得离皇是被画诡阁架空的傀儡，更是惹得坎震兑三大王朝齐攻大离。
但上一世的卧薪尝胆，换来离皇今生的满腔自信，乃至于自傲。
若非他不能自如选择重生时间点，导致他今生不得不耐心等待时间推移，将重生后的前十年都视作早期准备阶段，他此时哪还需要忍受脆弱无比的凡人之身。
不过，等待的时间虽长了些，却也让离皇改变历史，等到了全新的可能性——极有可能以武入道的真气武道。
只是福祸相依，度过命定死劫的南奕，仿佛不带歇息一般地各种惹事，轻易改变命运、左右局势，竟已开始冲击到离皇针对画诡阁的布局。
如今，离皇只余一日时间料理画诡阁，提前收网。
念及此，离皇神色冷肃，略带不快。
他不想耽搁太多时间，复又看向狐千却，再一次逼问道：“臣服，或者死。”
狐千却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得知离皇乃是重生者后，她态度松动，倒是觉得自己输的不冤，也并非真正折在了凡人手上。
可离皇眼下仍是凡人，狐千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依旧觉得臣服于凡人有些过分丢脸。
眼瞅着离皇杀意越来越浓，狐千却猛地咬牙，说：“敢问，上一世，我是否臣服于你。”
“当然，否则我也问不到你那些隐秘往事。”离皇嘴角微勾，散去了杀意。
而狐千却闻言，立马接话说：“既如此，狐某愿降，愿臣服于陛下。”
她在心里宽慰自己：非我先降，而是上一世先降。
接着，仍旧趴在地上的狐千却，再是不情不愿，也只得在离皇之前扔在她面前的「卖身契」上签名。
「卖身契」乃是黄阶上品诡器，一旦签名，并打入神识烙印，即会缔结强有力的诡契，无条件地服从器主的所有命令。
不过，「卖身契」的约束时长总数，是固定的，与人数无关。
若只一人签名，需卖身百年；
两人签名，则各自卖身五十年；
三人签名，则各自卖身三十三年又四月，以此类推。
总之，每当「卖身契」有新人签名，即会对诡器剩余约束总时长进行均分。
狐千却安慰自己：离皇骤然发难，应是做足了准备；等离皇将画诡阁另外六人也拿下，各自卖身时间摊下来不过十四年多。
就算十四年后离皇还有约束手段，也未必还会跟「卖身契」一样霸道，叫他们无条件服从离皇的所有命令。
其实按理说来，「卖身契」虽然效果霸道，但使用代价亦是不菲。
有残字灾厄，要求器主以自身一定分量的肢体为祭，才能生成诡契名额，让其他人签名。
而且，在诡器功效维系期间，自身用掉的肢体，无法用任何黄阶手段恢复；哪怕是黄阶之上的手段强行恢复伤势，也会在恢复以后，自然而然地再次消失。
总之，「卖身契」，乃是以器主卖身，换取其他人的卖身效命。
可卫元昭乃是离皇，身家之富远胜寻常修士，轻易便取出好些灵币，配合相应手段，充作使用黄阶诡器所需支付的代价。
所谓灵币，是灵境中都能流通使用的货币，泛用性比金元更强，相当于修行界的高等通货。
南奕在南天城凭借“万法禁行”之效逼死魔修顾永择时，曾得到一块血晶，就是灵币中的一种。
依靠耗费灵币，以及假丹之助，离皇虽是凡人，却能有足够本钱动用诸多诡器，云淡风轻地拿下狐千却。
很显然，于凡人之躯的离皇而言，氪金确实是王道。
在狐千却签下诡契后，离皇立即问道：“孔谦与南奕，可有旧怨？”
狐千却虽不解离皇身为重生者，为何会追问这些事，却如实道：“孔谦曾说起过南奕，看他样子，以前应该是不认识南奕。但孔谦曾言，他与南奕之间，有着不死不休之因果。至于具体是因何缘由结下的因果，我就不得而知了。”
离皇蹙眉，没想到南奕只要不曾早夭，便会与孔谦有着此等因果。
“那你可知孔谦近日行踪，是否与南奕有关？”
狐千却眨了眨眼：“孔谦应该早就想对南奕动手了。只是之前不想陛下选妃一事节外生枝，方才按捺了一阵。”
“今陛下已然应允选妃提案，孔谦应是按捺不住，想试着先下手为强。”
“但微臣近日正忙着操持选妃事宜，偶尔才回画诡阁，也不太确定孔谦行踪。”
“不过，明鸾前几日曾来找我，传音让我留意品德司附近各部各司官员可曾正常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