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奕有些佩服隐于画诡阁幕后的那位道敌。
明明是在针对离皇暗中算计,不知啥时候就会突然搞事。
结果能放能收,在蛰伏期间,还能巧妙把控局势,引导离皇心思,顺势而为。
在南奕眼中,这位不知身份的道敌,本是算计离皇不知有何布局,却在察觉他存在后,一转攻势,反过来针对他,引导离皇开办武举,将他从幕后逼至台面上。
南奕原本,只想隔岸观火,安静吃瓜,再伺机取利捡漏。
结果现在,却被逼至明面,遭众人瞩目。
南奕心中想着,微微有些气恼,觉得画诡阁幕后道敌,已然有了取死之道。
但他扯了扯嘴角,仍旧平静开口:“臣,谨遵圣命。”
在规则之内,离皇说的话,南奕不得不听。
不过,这并不妨碍南奕恨屋及乌,觉得做了画诡阁工具人而犹不自知的唐彡,也有着取死之道。
南奕差一点,就想用「梦蝶」之术,召唤唐昊来收拾唐彡——但为免对外暴露「梦蝶」之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只见,离皇对唐彡说:“择日不如撞日,状元郎既然有心,便趁着今日擂台,与南卿友好切磋一二。”
唐彡应诺,旋即便目光炯炯地看向南奕。
其眸光虽然浓烈炙热,仿佛要生吞了南奕,嘴上却仍是摆出温文儒雅之态,缓声言道:“天启四年武状元、封号修罗唐彡,今奉旨讨教,还望南兄海涵,不吝赐教。”
南奕眼神平静地凝视唐彡。
离皇只要他显露武夫手段,没说修士手段。
南奕应下了,便只能老老实实,只用武夫手段,暂时连「洞真」都不能再用。但南奕早前就已看过唐彡的情况,知道唐彡眼下虚实。
【状态:迷心执意;回光返照。】
所谓迷心执意,指的是心念被诱导迷惑,因此陷入执念,难以正常思考,行事不复清明。
比起迷心惑神等手段,迷心执意基本上属于暗示引导,很难被人确切察觉。
不过南奕有「洞真」天赋,已入玄阶,对于黄阶手段造成的影响,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至于回光返照,则是指唐彡幕后的修士,不单是将唐彡当枪使,更是拿唐彡当钉子用。
他们只准备利用唐彡逼出南奕,便完全没考虑后续留唐彡一命。
为了让唐彡稳稳拿下武状元之位,确保唐彡一定能胜过其他真武子,他们不惜揠苗助长。
所谓揉骨之法刺激筋骨体魄,实是以透支唐彡生命力强催其力,恰似回光返照,不过一时之虚华。
南奕看得出来,若无意外,唐彡后续,很难活过今年岁末。
只能说,画诡阁里的修士,不愧是魔修作风,根本没将凡人性命看在眼里。
南奕念及往昔,悠然想起了魏刀。
曾经在南天城,魔修宫劭为了算计他,便是拿魏刀当枪使,驱魏刀前来拦路挑战,只为其化身制造出手袭杀之机。
而今,画诡阁魔修亦如出一辙,视凡人如蝼蚁,极尽压榨之能事,毫不顾惜唐彡性命。
南奕看在眼里,不禁有些感慨。自己跟陶师兄,最多拿凡人当肥羊;就算把好处大头的羊毛割完了,也起码给羊羔留下了一身肥膘,不至于一点好处都不留。
可魔修行事,直将凡人视作人矿耗材,突出一个急功近利、竭泽而渔。
不过,被南奕看着的唐彡,不知南奕是在心生感慨,只觉南奕目光渗人刺骨,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竟令他莫名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唐彡强压下心中异样,眼见南奕光是看着他却不吭声,遂再次开口:“南兄观我良久,可是有话欲言?”
南奕闻言,忽地有些哑然失笑:“我想说,我观汝,已有取死之道矣。”
这话说得不好听,唐彡闻言,面色微变,心中更是大怒:竖子安敢抢我台词,汝已有取死之道!
不过明面上,唐彡强忍怒气,只是冷哼道:“南兄倒是好大的脾气,我不过奉旨讨教,你竟出此恶言咒吾。”
“状元郎言重了,我只是心生感慨,却非是要咒你去死。”南奕做着解释,却将后半句话藏在心底,「主要也用不着我咒你了。」
唐彡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言,抱拳行礼后,主动往擂台当先走去。
南奕紧随其后,不一会儿,便登上了擂台。
唐彡看着南奕气定神闲的模样,暗自气恼:你修长生真气,实力不过尔尔,只是凭借先发优势窃据系统之高位罢了,竟敢如此狂妄待我,当真是气煞我也!
但为免旁人说他胜之不武,唐彡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换身衣物?”
南奕眼下,尚穿着官服,完全不适合与人比武。
但南奕只是笑道:“无妨,不碍事。”
唐彡嘴角一抽,复问:“那兵器呢?南兄不使兵器,莫不是想以拳掌功夫胜我?”
“万物皆可为剑,倒是不劳状元郎费心。”南奕嘴角带笑,随手解下身上大带,表示以大带做武器即可——官服腰带分为大带、革带,大带为丝帛所制,用于束腰;革带为皮革所制,用于系佩。
唐彡气极反笑:“好,那就让我好好领教一番南兄的腰带剑法!”
受“迷心执意”之影响,唐彡在南奕面前,格外冲动易怒。
不过生气归生气,单纯在比武打斗这一块,唐彡头脑尚算清明。
既然南奕想装,愿意托大,一不换衣物,二不取刀兵,唐彡也不会非要想着公平一战。
在众目睽睽之下,唐彡最多就是不把南奕往死里打,但别的,他绝不留手!
当是时,观者如堵。
而能登上君山之巅的百姓,多为青壮不说,还大都修有长生真气,对南奕颇为孺慕。
可眼见南奕如此托大,众皆哗然。
只是哗然声刚起,唐彡已然大喝一声,运转真气,挥动八棱亮银锤攻向南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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