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士达闻言,眸光暗沉了几分,如深潭不起波澜。
但他并未动怒,亦未释放半分威压气势,只是定定注视着元英齐,于片刻之后淡淡开口:“痴儿,你这是动了嗔念。如今非是你入世之时,你当真要罔顾家族规矩,执意参赛?”
元英齐闭了眼,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呼出。
再睁眼时,他脊梁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如铁,直视着元士达:“请恕孩儿不孝,不能做家族人材,唯愿报名参赛,自行争出一条路来。”
功德大赛,规则昭昭。
凡过初筛、成功报名者,任何坎朝子民,皆不得阻其参赛。
这是坎君亲定的规矩,元士达虽为州牧,亦不好违逆。
暮色沉沉,薄雾渐起。
父子二人,一在门外,一在屋内,隔着一道门槛默然对峙。
元士达深深看着倔强挺立的元英齐,目光似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其灵魂深处隐藏的所有秘密。
但最终,元士达什么也没再说。他收回了视线,拂袖转身,身影渐渐融入灰蒙薄雾之中,只留下那扇兀自敞开的门扉,以及门内强撑着挺立不屈的少年郎。
目送元士达背影彻底隐去,元英齐方才合上门扉,身子猛地一松,跌坐回床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呼……”
适才对峙,元士达虽未以威压相逼,可久居上位的无形气势萦绕其身,亦令元英齐如芒刺背,始终紧绷着身子。此刻心神稍懈,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汗。
元英齐喘着气,望着紧闭的门扉,却仿佛依旧能看到元士达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前。
掌心悄然攥紧,他在心中暗道:「人,一定要靠自己。」
元英齐知道,他魂穿夺舍一事,多半已被元士达看破。
先前未曾暴露,不过是因为原身在元府本就不起眼,低调行事没引来关注,不曾为人留意罢了。
可一旦被人正眼审视,尤其是在元士达面前,元英齐并不认为自己能瞒天过海。
这段时间待在元府,他一直如坐针毡,就是怕哪天会被元士达忽然一下便想了起来,来个正眼一瞧。
好在如今,有参赛规则庇护,即便身份被看破,也能保暂时无忧。
接下来,唯有在元州海选夺魁,赢得赶赴雷音市参加决赛的资格,方能顺势脱离元府,真正争取出一条活路。
「活路……终究要靠自己争取。」
心中反复默念,元英齐渐渐平复呼吸。
在元州海选夺魁之前,无人能助他,唯有凭一己之力,胜过元州所有修士,方能证明自身价值,换来南奕后续援手。
所以,海选赛,来战!
元英齐再次闭上双眼,反复揣摩南奕告知的海选赛细则,在心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遇上的开局策略与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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