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逸天默默地看着她把衣服放入水中,轻轻抹去污泥,把砸碎的皂角揉进去,很快,生出许多晶亮的泡沫,她纤白的小手就像在搓揉云朵,浣洗云霞。
这种美美得天然,美得单纯,美得毫不造作。
她和几天前实在是大不一样。
记得在路上时,她鲜少露面,休息的时候足不出户,用餐更是挑剔,玉粒金莼般精美的膳食每次几乎都原封不动地端上再撤下,和他必要的行止交谈,也是通过宫女回话的,足足的一位谨言慎行的贵族公主。
看看现在,用手抓肉吃,还懂洗衣服,粗鄙的谈吐举止,全然没有贵族女子应有的静雅和矜持,活泼、笨拙、近乎精灵古怪。
听燕默说她武功很好,除了她跳崖前飞向山林捕捉鹞鹰时的轻功卓绝,他没有见到她还有什么高深的武功。
谜一样的女人。
难道她和他一样,在人前的一切都是伪装?
此刻,她才是真正的她。
正如,此刻——他也是真正的他一般。
她吃力地掂着哗哗滴水的衣袍,向他招招手:“来啊,帮忙把衣裙晾到树上,这谷里的光照时间不会太长。”
他接过袍服,看到湿漉漉的水线嘀嗒流下,禁不住大手一握,想把水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