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就这么确信他会答应?”
在时瑾瑜的示意下,怒风大巫放开了心事重重的保义可汗,让他回去好好思考。
而看着保义可汗的背影,怒风大巫如此问到。
“就不怕这是放虎归山?”
“万一他考虑是假,想要溜回去带着自己的军队和法师来围攻我们是真,我们可未必走得掉。”
“汇鹘的雄鹰勇士,同样不可小觑哦。”
“即使是我,也未必能挡得住他们。”
“师兄,你就放心吧。”时瑾瑜眼波流转,里面的狡黠一闪而过。
“他一定会答应的。”
“哼哼。”怒风大巫微微一笑。
保义可汗当然会答应。
当然,既不是因为他的弟弟,也不是因为舒义潮会血洗草原。
为兄弟报仇?
保义可汗又不止崇德可汗一个弟弟,死了心痛归心痛,但还不值得为了一个兄弟跟大唐和安西军翻脸。
舒义潮可能血洗草原?
牧民和奴隶,爱死多少死多少,这些酋长和可汗,要是为了这种事情流上一滴眼泪,那才是咄咄怪事。
保义可汗真正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情——
舒义潮会不会真的因为使团被袭这件事,带着大军来杀了他。
时瑾瑜刚才的话,就是在戳破保义可汗的幻想。
不好意思,天可汗现在正看重安西军呢,大唐不可能替你撑腰的。
至于安西军那边……
人家的大都护凶残至极,认怂压根儿不管用。
你除了乖乖合作,争取和我们一起击败安西军外,没有别的路可走。
就在此时,怒风大巫又听到了时瑾瑜低声的祈祷。
“神啊,让保义可汗快点想通吧。”
“唯有尽快超度那只怨灵——”
“这个世界,才能少流一点血。”
“我已经不想再看见更多的悲剧了。”
“……”怒风大巫别过了脸。
师妹,你啊,真是善良过头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善良,我才如此的……
几天过后,保义可汗找到了时瑾瑜和怒风大巫。
“你们是对的。”保义可汗沉声说到。
“这是一场可怕到极点的浩劫,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得不去面对的天灾……”
他悲切地说到。
“安西大都护,恐怕是世间所有黑暗与怨念的集合——”
“如果我们无法消灭他,无论是草原还是高原,都会沦为地狱!”
“说吧,尊者,还有时瑾瑜姑娘。”他躬身问到。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该怎么办?”
这几天,保义可汗尝试着派出使者,去和安西军沟通一下。
看能不能将“误会”解开。
要是安西军忙着打吐末帝国,懒得理会他,或者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他就没必要玩命了。
然而所有的使者都是有去无回。
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永远都是这个部落被斩杀得干干净净,那个部落被屠戮得清清爽爽。
恐怖的白灾和黑灾,正如同死神的瘟疫一般,蔓延在大漠和草原之上。
绝望和恐惧,好似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而保义可汗自己,就仿佛是在洪灾中,抓着一块木板于浑浊的波涛中起起伏伏的幼童,随时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扑面而来的浪花中。
事已至此,那就只能豁出去了。
幸好,雄鹰勇士这支草原上最精锐的飞兵还在。
再加上怒风大巫这位吐末帝国最顶尖的大巫——
只要能精诚合作,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安西军的大都护再强,也终究只是一个人。
只要是人,那就能被杀死!
有机会的!
一定有机会将他斩杀的!
“大汗愿意出力,为黎民百姓除去这一魔头。”时瑾瑜柔声说到。
“真是苍生之福啊。”
“请受小女子一拜。”
“哪里,姑娘快快请起。”保义可汗急忙扶起时瑾瑜。
“只是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尊者和姑娘可有谋划?”光靠手里的那点力量,硬拼的话,感觉就算全部打光了,也近不了安西大都护的身啊。
“我有一计,定可超度那个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