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嫔看到邱秉月进来,忙笑着招手道:“邱贵人快请坐。”
邱秉月走到左明珠旁边的位置坐下,她来到穆嫔处本来还有些忐忑,眼下见左明珠也在,莫名的感到一丝安心。
待她坐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沉默,邱秉月垂着眼,但注意力始终都在沈云和穆嫔两人身上,只见两人默默相互看了一眼,却不明白是何意。
左明珠最坐不住,也最直接了当,直接就对穆嫔说道:“穆嫔娘娘,你特意让我和邱妹妹一起来,究竟是为何事?”
穆嫔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前些日子我们闹了些矛盾,对各自都有些误会,今天邱贵人刚好搬回来,我们四人聚一起吃顿饭,也好化干戈为玉帛,解除误会才好。”
左明珠只是冷笑,感到膝盖上有一只手暗暗压了一下,吞下口中的话,冷冷的撇过眼,没有再多言。
邱秉月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左明珠没有再胡乱说话,对穆嫔道:“穆嫔娘娘说的是,前些日子是臣妾与左姐姐太多使性子,今日正好向娘娘还有沈答应谢罪。”
虽不明白两人内里打的什么主意,但人家笑脸相迎,穆嫔位分又在那,哪有她们驳情之礼。
沈云笑着接道:“如此甚好,来,吃饭。吃了这顿饭,便忘了那些不快的事。”
说着,她自己先提了筷子,却不敢动筷,见穆嫔也拿起了筷子,笑着夹菜,才也去夹。
邱秉月也握住筷子,却并不着急夹菜,眼角偷偷看眼左明珠。
左明珠留意到她的眼神,朝饭桌上摆放的满满当当的菜肴一一看过,伸手去夹八宝野鸭那道菜,送至嘴边,手顿了一下,方送进口中,细细品尝。
邱秉月一直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左明珠肯吃,知道不会有问题,也伸手去夹。
不能怪她疑心,只是她想起阆有凤上午说过的话,皇贵妃眼下极其恼恨她们,穆嫔向来与皇贵妃走得近,突然放下身段同她吃饭,难免不让人起疑心。
左明珠虽也是千金小姐,但自与一般贵家千金不同,她未进宫前,不顾父母教导,凭着有些功夫,也在外闯过几日,什么菜能吃什么菜不能吃,她只信她的判断。左明珠虽也是千金小姐,但自与一般贵家千金不同,她未进宫前,不顾父母教导,凭着有些功夫,也在外闯过几日,什么菜能吃什么菜不能吃,她只信她的判断。
左明珠夹哪个菜吃她也只吃哪个菜。
她和左明珠互通心思,抬眼间却见沈冰和穆嫔同样时不时对视一眼,各自默然,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顿饭吃的真是相当复杂。
忽而,穆嫔放下筷子,举起酒杯笑道:“来,我们四人喝一杯,权当是和好酒,如何?”
“好。”沈云也举起酒杯。
邱秉月闻言,看眼两人,也举起杯。只有左明珠一脸阴沉,不情不愿的样子。
“姐姐。”邱秉月凑近低唤一声。左明珠抬起头,看眼她,无奈举起杯,不等三人反应,先自个一饮杯中酒,将杯底倾向给众人看:“喝了。”
邱秉月无奈,只好朝穆嫔二人陪笑道:“左姐姐性子向来直爽,不等我们倒先喝了,我们也喝。”
穆嫔和沈云笑笑不言语,三人举起杯中酒,仰头饮尽。
邱秉月不擅饮酒,喝了一口,辣了喉咙,止不住的咳了两声。
只听一个急促的咳嗽声比她还要严重,她抬头一看,就见穆嫔咳得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满脸通红。
她的咳嗽声令三人注目
邱秉月不知原来穆嫔竟如此不会饮酒的,正要言语,穆嫔突然抬起头来,竟满脸是血!嘴角和下巴均是鲜血,还在止不住的咳嗽,捂着嘴巴的白手帕成了血手帕。
邱秉月好半晌反应过来,就连沈云和左明珠也目瞪口呆着望着,一时半会没了反应。
“救。。。。”穆嫔还未吐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又被一阵咳嗽打断,她挥手在桌上一扫,在她身前的瓷杯和碗具尽数掉落到地面,摔成碎片,发出好一阵请脆脆的响声,也惊醒了三人。
之后穆嫔重重的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
“啊!”竟是沈云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拔腿就逃,虽不是逃跑,但那样子真像是慌张的逃亡,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她们的视线。
邱秉月脸色苍白的看着穆嫔,有些不知所措,她平生第一见如此血淋淋的场面。
左明珠约比她镇静些,忍下心内恐慌,强装镇定的走到穆嫔身前,伸出的手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食指探到穆嫔的鼻尖下方。
“断气了。。。”左明珠咽了口气,呼吸微微急促,显然她也吓到了。
“怎么会?”邱秉月不敢相信,明明方才还好好的有说有笑,此刻却变成冷冰冰的尸体,只是一杯酒的功夫,便去了一条人命,她怎么也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中毒了!”左明珠留意到穆嫔妃变黑的嘴唇,然后视线转向地下,捡起被穆嫔摔到地下的酒杯碎片,手指在茶杯里抹了一下,放到鼻间细细去闻,眼前一凌。
“酒杯上抹了□□。”
邱秉月走过去弯腰便要捡起酒杯细看,左明珠忙伸手挡住她的身子:“不要碰。”
邱秉月收回手,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慌张的四下查看,房间里除了她们二人和死去的穆嫔,就连一个丫鬟也没有。
她立刻警醒,这宛如一场阴谋,毒是有人下的,这个时候分明就是要陷害她和左明珠,而沈云此刻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就算是慌乱也不至于跑掉,她分明就是有意逃离。
邱秉月忙推着左明珠往外走:“姐姐,你快走!”
“怎么了?”她突如其来的行为令左明珠感到疑惑。邱秉月根本来不及解释,只是推着她,想让她赶快离开这个房间。“怎么了?”她突如其来的行为令左明珠感到疑惑。邱秉月根本来不及解释,只是推着她,想让她赶快离开这个房间。
左明珠还未离开,门外已然快步走进来两个人,看到那两人,邱秉月知道她们谁也逃不了了。
沈云她逃出去,只是为了通知太后。
进来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云和太后。
太后一进来便看见穆嫔趴在桌子上纹丝不动,竟是一个死人了,她眼中充满震惊还有怒火,说话间浑身抖动,愤然不已。
“反了!反了!你们见皇上死了,一个个都吃雄心豹子胆了,伤人性命的事也做得出来!”
她一开口就默认穆嫔是被伤害,邱秉月第一反应就是看她身旁的沈云,沈云注意到她的视线,忙敛下嘴角的笑意,眼中的泪水竟说有就有。
“太后,你要替穆嫔娘娘做主啊!一定是有人恶意加害穆嫔娘娘,害娘娘这般惨死,真是太可怜了呜呜。。。”沈云一边说一边捏着手帕抹眼泪,嘤嘤哭泣。
太后不信人就这样死了。忙对身旁的嬷嬷道:“快!传太医!”
“她已经断气了。”左明珠道,语气里没有半点情绪,穆嫔的死本来也与她无关,她虽不至于想要害死穆嫔,但也是极恨她的,如今,她只是能不幸灾乐祸而已。
“死了?怎么会?”太后满脸的不相信。
“她确实死了,中毒死的。”左明珠看眼穆嫔,眼中不禁也闪过一丝惆怅,并不是可怜穆嫔,也许只是感叹罢了。世事无情。
邱秉月何尝不感叹,只是现在却不是感叹的时间,她暗叹左明珠口直心快,看着太后的反应。
忽然就见沈云走上前两步,手指指向她,嚷道:“是你下的毒!邱贵人,你好狠的心,娘娘知道你今日回秋水居,有心宽慰你前些日子在秋水居受的惊吓,原来你早就记恨在心,是你毒害穆嫔娘娘!”
“我没有!你不要胡说!”邱秉月忙池口否认。她就知道,穆嫔的死一定是有预谋的,跟沈云脱不了干系!
左明珠也怒道:“沈答应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与穆嫔娘娘请我们过来用膳,这酒菜都是娘娘宫中的,我们就算要下毒也没有机会!”
沈云冷哼一声,道:“你们要想下毒,当然是选在别人宫中,难不成还选在自己宫中令人生疑,在穆嫔娘娘宫中下毒,刚好能摆脱你们的嫌疑。”说完,眼中竟又流下眼泪,用手帕拭泪:“可怜穆嫔娘娘昨晚还和我促膝谈心,今天就。。。呜呜。。”哭得好不伤心。
一番话言明自己与穆嫔的关系亲切,摆脱自己的嫌疑,加深邱秉月二人的嫌疑。
“太后,请一定要给穆嫔娘娘做主啊!”她扑到太后身前,拉着太后的手哭诉。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答应,你再敢乱说,我撕烂你的嘴!”左明珠怒道。
沈云道:“我胡言乱语,那就让太后查个水落石出!”
“够了!”太后断喝。
“哀家当然要查个水落石出!”她将视线转向邱秉月两人,冷声道:“你们两个各自回各宫好好待着,没有哀家的命令,半步也不可离开,也不可与人会面,就算是皇后也不行!这件事,哀家一定查个清清楚楚,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之后,太后宣太医验穆嫔的尸体。邱秉月和左明珠被软禁在宫中,成了嫌疑凶犯。而沈云,因为她和穆嫔关系亲密,所以太后并没有疑心她。
晚上直到二更天,邱秉月也没有睡意,她更加担心的是爹娘有没有澄清罪名。太后下午说过,不许任何人探视她,那代表皇后无法传递消息给她。
即使知道阆有凤不可能再来寻她,邱秉月还是忍不住默默期盼。
香尘走到她身边,叹道:“小主,睡吧。”她知道邱秉月担忧,眼下发生太多事,任谁也熬不住,在这种重压下,更应该保重身体才是。
“还不困。”邱秉月往门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