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静王挨着床沿坐下,回道:“说是丫鬟却也不是,只是。。。你当真要听吗?”
不听他这般语气,邱秉月也看出两人关系不同,冷冷道:“你说。”
贾静王道:“若不有幸结识林姑娘,本王还真不知皇后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
邱秉月看着他,等着下文。
贾静王继续道:“一年前,皇后同皇上出宫微服出巡,身边带着一名丫鬟,正是林清婉。当时两人出宫的目的可不简单,两人早已定情,意欲私奔。后来林清婉中途反悔,不愿同皇后走,皇后一气之下独自逃走。之后你都知道了,她被你母亲所救。话说过来,两人当初连私奔都想的出来,可见爱得有多深切。隔了些日子,皇后回宫,听到皇上说起林清婉死去的消息却没有多大震动,想来那份情伤却不知怎么医好的,有机会真要请教她。”
邱秉月细细听了他的话。才知道,一年前阆有凤到她家前发生了怎么多事,只是她却半点看不出来她的伤心,只是觉得她人好热情,每日教她弹琴,与她聊天,最后令她动情。
原来。。。原来。。。。她竟是有意排解心中的伤痛,拿她做药引,什么真情,什么温柔,不过是她疗愈情伤的手段罢了!
心内一阵灼热翻腾,只觉得一股热气冲上来,邱秉月骤然抬起半个身子,呕出一口血来,鲜红一团溅到地上。
贾静王一惊,急忙伸手扶着她躺下,朝外面扬声唤道:“来人!”
春儿走进来,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鲜血。
贾静王道:“快去请太医!”
春儿听了,从怔楞中反应过来,赶忙出了房间。
“别动气,先躺好。”扶着邱秉月躺好,帮她拉着被子。
邱秉月忽而微微动着身子,发出一声痛呼。贾静王掀开被子一角,发现她腹部伤口处绑的白布带上浸出红红的一片血。
邱秉月额头疼的冷汗直冒,因愤怒重重的呼吸,每呼吸一次都迎来一阵疼痛,脸上的泪水自然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心痛。
很快,女医赶来。贾静王避在门外,香尘也已被春儿叫起,两人帮着女医给邱秉月换了药,重新包扎了一番。很快,女医赶来。贾静王避在门外,香尘也已被春儿叫起,两人帮着女医给邱秉月换了药,重新包扎了一番。
贾静王再进来跟她说话,她半句也听不见去,贾静王只好走了。
香尘和春儿在房间寸步不离,邱秉月睁着眼,却没有半点情绪,连眼珠都懒得转动半点。已到饭点,香尘道:“小主,传饭罢。”
邱秉月愣了半晌,摇了摇头。
春儿接着道:“不吃饭,也该吃药了。”
邱秉月干脆合上眼,眼缝中有水气溢出来,微微启唇道:“都出去。”
香尘和春儿心中担忧,立在原地,有意想再劝两句,谁也不肯挪动脚步。
邱秉月猛然睁开眼,瞥向两人,冷冷道:“连你们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
两人见她生气,怕她动气再伤到自己,一同垂首:“奴婢不敢。”说着,两人互相暗示一眼,退了出去。
邱秉月不吃不喝,药也不吃。香尘和春儿在外面干着急,忽而就看见有一个女人走进来,香尘看着眼生,春儿上午时却见过,正是林清婉。
春儿贴耳与香尘说了,两人脸上带着敌意,看着她走进,挡在门前道:“这位姑娘可有事?”
林清婉扫眼两人,嘴角含着一丝讥笑:“找邱贵人。”
“小主睡下了。”两人有意拦她。
邱秉月在房间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听着只有林清婉一人的声音。料想不到林清婉竟独身找来,她倒想重新会会这个人,看看她要做些什么。
于是对外面道:“让她进来。”
香尘二人听了,只得放了林清婉进屋,两人也不放心的跟进屋。
林清婉意识到身后两人的戒备,默然冷笑一下,毫不在乎的走进屋,来到床边,与邱秉月两两相视。
“邱贵人吉祥。”同样是不等邱秉月开口,直接起身,敷衍似的一礼。
邱秉月再一次细细打量她,不由的暗暗惊叹她的长相,若说相配,她的容貌比她要配阆有凤,心中感到一丝自卑又心痛。
也只是一瞬,她便消除那份自卑,冷淡问道:“林姑娘找我何事?”
林清婉微微朝一旁斜了一眼,嘴角含着冷笑,双眸垂着,并不言语。
邱秉月明白她的意思,扭头对香尘二人道:“你们先下去。”
“小姐。。。”香尘欲言又止,不放心的看着林清婉。
“下去。”邱秉月又道一遍,两人只好退下。
待两人出了房间,邱秉月看向林清婉道:“姑娘此番来,皇后知不知道?”
林清婉冷笑道:“这个重要吗?皇后高兴,多喝了两杯酒,睡下了。”
高兴。。对呀,旧情人回来了,她自然应该高兴。
邱秉月见她言语间分明有意挑衅,她也不必说什么客套话,直接道:“想必林姑娘找我有话说,房间里再没旁人,说吧。”
林清婉也不多言,直接道:“我和凤姐姐的关系想必你也知道,一年前若不是因种种原因我们走散,此刻也轮不到你在她身边说话。话不多说,既然我回来了,你这个。。……替身自然是要退出。凤姐姐是我的,她真正喜欢的人也只有我,你不过是她找来顶替我一解相思苦,你应该明白这一点罢?”
邱秉月冷笑:“我不明白。”邱秉月冷笑:“我不明白。”
林清婉也冷笑:“你不会以为凤姐姐喜欢的是你罢?”
她以为?她还拿什么以为,进宫那么久,以为也算认识了阆有凤。谁知如今又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她才知道原来阆有凤心中还藏着这么些事,终究她还是错信了她!
一直以来邱秉月对她的好,究竟是为了什么?也许真的只是替身罢了,就算是替身,也请欺骗她一辈子就好了,为何现在又让她知道一切。。。
阆有凤啊阆有凤,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到底对我有几分真心呢?
林清婉看着沉默的她,冷笑道:“说不出话来了,说不出话就对了!别欺骗自己了,凤姐姐只是那你当替身,你不愿承认也是铁定的事实!”
“话说完了没有,说完就出去!”邱秉月冷冷瞪着她,这个女人好霸道,她竟直言要她退出,凭什么退出的就要是她!
林清婉愤然指着她道:“以后,我不会让凤姐姐踏进来秋水居一次!你也别去见她,要不然休怪我狠心!”
邱秉月气的浑身止不住的抖,压下喉咙涌上来的腥甜,朝门外喊道:“香尘!春儿!”
香尘和春儿原本不放心,一直在外守着,此刻一听到邱秉月传唤,忙推门进去。两人看到林清婉满脸狠意,再看自己小主脸色苍白忍着剧痛,再忍不得,强行拉着林清婉出了房间。
邱秉月躺在床上,动不得,手边抓住什么东西便丢什么东西,最后连被子也丢到地下。再无可丢之物,她只好狠狠的锤床,心中实在气愤。
香尘二人进来便看见一屋子的乱,忙上前收拾,先捡起被子替邱秉月盖上,却又看到邱秉月上午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浸出血来。急的哭起来:“小主药也不喝,就算生气也不该拿自己身子出气!”
邱秉月根本听不进她的话,任由香尘给她盖上被子,她自己气的直发怔。
香尘无奈,让春儿一人收拾房间,独自跑了出去。春儿急喊,她也不应。
不一会儿,香尘便请了左明珠过来。
左明珠一进房间,便看到乱糟糟一片。香尘在路上已经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个一清二楚,她明白之后,心中气愤,急匆匆赶来。
看了眼下这幅情况,走至床边。
邱秉月移动目光看到她,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出来,有苦说不出,哭着唤了一声:“姐姐。。。”
左明珠心疼的看着她,吩咐香尘去拿药。
温声安抚了邱秉月几句,香尘很快端着药进来,左明珠起身让开,让香尘喂她喝药。
邱秉月见左明珠在这里,香尘已然被她气得哭上一回,心中有愧。她自己拿身子闹性子不怕,只怕外人替她担心过了。顺从着依了香尘,一口一口的喝着药。
等到喝完药,再寻左明珠说话,房间里哪还有身影?
邱秉月躺下暗暗思忖,凭左明珠热情的性子,就算要离开,也应向她言辞才是,哪能一声不吭便走。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忙问身边的香尘:“你可告诉左姐姐林姑娘之事了?”
香尘垂下头,似有意避开她的视线:“没有。”
邱秉月从小与她在一起,她是不是撒谎一眼便看出来,此刻香尘这幅躲躲闪闪的样子分明就是心中发虚。
她也来不及责怪,暗想着,以左明珠的性子,一定是去景阳宫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