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华虽然入了冷宫,但是因为其父亲毕竟是武将军,虽此时在牢中,但是将军毕竟是将军,说不定那天就从牢中出来了,他们自然不敢得罪。又因王长华家中时常派人送衣服吃食钱财之类的东西,他们这些在冷宫当差的自然少不了捞了许多好处。对于他们来说,王长华就是摇钱树,平日里让她在冷宫中作威作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王长华冷哼一声,不屑回他话,眼睛看向淳儿,冷笑道:“这不是皇后身边的红人嘛,怎么今天冷宫这般热闹,皇后想必也来了,在哪呢?让本宫看看。”
淳儿不客气道:“王姑娘自以为是谁?竟敢自称本宫,真是可笑!”
“你!”王长华扑上去要教训她,太监为阻止她,张开双臂要抱住她的身体。王长华见他上来抱自己,嫌弃的打开他的手,退后避开。
淳儿朝邱秉月走近。
邱秉月眼角余光看到她的接近,开口道:“不要过来!”
淳儿停下脚步,细细打量她,因为邱秉月挡住脸庞,看不出什么,只好问道:“邱贵人,你怎么样?”
邱秉月淡淡道:“我没事,只是不想看到关于某人身边的所有人。”
那名太监道:“大胆!你可知这是皇后身边的红人淳姑娘。”
淳儿抬手制止太监说话,看了邱秉月半晌,只得叹气道:“姑娘好好保重。”不再看邱秉月,转身看向太监道:“我跟你说的话,可明白了?”
太监忙点头哈腰,陪笑道:“小的明白。”
淳儿看眼邱秉月,面露无奈,转身离去。太监忙跟在身后相送。
淳儿回头看眼屋内王长华众人,道:“你不必跟我,做你的事去。”
“哎,是。”太监点头答应,看着淳儿离去,回到房中。
邱秉月看着淳儿背影走远,才放下遮挡脸的手,双眸木木。
太监对王长华道:“我的姑奶奶,你可不敢再惹她了!”太监对王长华道:“我的姑奶奶,你可不敢再惹她了!”
王长华道:“不过一个丫鬟就把你吓成这样,你怕什么,进了冷宫就等于进了地狱,生死无人追究,就算我弄死她,又能如何?大不了说病死的,或者被那些疯婆子打死的,谁要管,只管拉几个疯婆子处死了事,那些疯婆子知道什么,拿个馒头哄哄只怕到了人头落地那刻还要谢你呢!”
太监道:“那一个丫鬟可是皇后身边的丫鬟,皇后都出面了,若她死了,小的的人头也要搬家。你就行行好可怜可怜小的当差不易,以后别来招惹她了,你要是心中有气,只管朝外面那些疯婆子撒去,打死一个两个的,小的连瞧都不带瞧一眼。”
王长华道:“她们疯疯癫癫的,我打她们做什么。”指着邱秉月道:“要不是因为这个人,我这会落到这种见不得天日的地方,我爹又怎么会关进天牢,那些人我杀不了,如今老天开眼,送她现在我眼皮底下,真真是送来解我心头之恨!我在的一天,就折磨她一天,断不会饶了她!”
太监直起腰身,声音变冷:“既然姑娘不肯配合,就别怪奴才不讲究往日情分了。”
王长华怒道:“你要干什么?往日你没少得我们家好处,别吃里扒外!”
太监冷声道:“奴才记得姑娘情分,不敢怎样,只是需要弟兄们费些心力,多加看护了。以后请姑娘留在东院,就别来这南院了。”
王长华手指他,道:“你敢禁我!”
“奴才也是没办法的事。”太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着门口冷冷道:“请罢,姑娘。”眼睛看向另外两名女子,道:“也请两位配合。”
那两名女子眼见着局势不对,先不说皇后身边的人来了,连一向对王长华阿谀奉承的管事太监也变了脸色,知道惹错了人,两人皆不敢开口说话,此刻见太监冷冷的看向她们,忙应声听话的走到门外。
王长华冷眼瞪着太监,脚步未动。
太监道:“娘娘不要逼奴才动手,到时我们谁脸上也不好看。”
王长华满腔怒气,狠狠瞪眼邱秉月,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等三人走后,太监看向邱秉月,扫一眼地上的狼藉,笑道:“姑娘不要生气,小的等下派人来替姑娘打扫一下,就成了,姑娘住的也舒服。”
邱秉月道:“不必了,我自己能打扫干净,不用别人的帮忙,以后你也不用特意照顾我,不需要!”
当真是热心被浇了冷水。太监心下一冷,面上不动声色,笑道:“既如此,奴才就不叨扰姑娘,告辞。”
太监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邱秉月一人,还有一地碎片和歪倒的柜台桌椅。
邱秉月从怀中抽出手绢,擦掉脸庞和眼角的血迹,寻着痛感,摸到伤口处,手绢在伤口上用力擦过,将血迹擦个一干二净。
挺痛的,不过她可以适应,这点痛对她来说已不算什么,那点伤口也不算什么。
头有点晕,她撑着地板站起身,看着满屋子的杂乱。到外面走动一周,找到一把破旧的扫帚,回到房间把桌椅柜台扶起来,用力挪动摆好。接着地板上的茶具碎渣还有碎掉的铜镜扫到屋外后面的草丛里。
再回到房中时,香尘已然回到房间,看到她进来,忙问道:“小主,你去哪了?”
邱秉月道:“我把不要的东西丢了。”
香尘听了她的解释,并未疑心,说道:“水井在北园,被子已经洗完了,在外面晾着。我觉得不能在那晾着,万一那些疯女人捣乱再践踏脏就不好,要不等下挪到我们门口晾晒,小主看行吗?”
“嗯。”邱秉月点头应允。
香尘打量她两眼道,笑道:“小主收拾半天房间一定累到了,看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脏了,像个小花猫嘻嘻。”其实看到邱秉月这样,她比谁都心酸,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邱秉月知她有意逗趣,竭力让自己嘴角珉起一抹笑,才发现,如今不过是一抹笑,对她来说却是极难的。
笑道:“我是小花猫,你就是落汤鸡,看你衣裳湿的。”
香尘低头看眼自己的衣裳,笑道:“洗被子时不小心打湿的,一会儿就干了。”低头间看到地板上的水盆,走过去捡起来,道:“我去打水,把桌椅什么的都擦擦。”
邱秉月点头道:“你去打水,回来我们一起擦。”邱秉月点头道:“你去打水,回来我们一起擦。”
香尘拿着水盆往外走,瞧着铁盆生满水锈,也不知会不会漏水,遂端起铁盆,往盆底瞧去,却看到一抹红色,像是血迹。
她半信半疑,伸出食指沾了一点红色,用拇指抹开,湿湿的,不是血迹是什么。
回身问邱秉月道:“小主,这上面为什么有血?”她心底已经起了疑心,就怕是邱秉月又受了伤。
邱秉月故作惊异道:“是你看错了吧,怎么会有血?”
香尘眯眼细细打量她,眼尖的看见邱秉月额间头发处隐隐有一抹红,在散落的发丝下,更加看到青紫的痕迹。她忙走到邱秉月身前,不顾邱秉月的躲闪,硬是要看。待撩开邱秉月的发丝,果然就看到额角处青紫一片,已经肿起来,而且破皮,有红红的血迹渗出来。
“小主,你这伤怎么来了?是不是那些疯女人来闹了?”香尘又气又心疼。
邱秉月安慰道:“是我自己磕到的,小伤而已,过几天就消了。”
香尘不信,给邱秉月看沾了血的手指,道:“小主别骗我,水盆上怎么会有血,一定是那些疯女人发疯伤了你,我去找她们算账!”
邱秉月拉着她道:“什么疯女人不疯女人的,我的伤跟人家没关系。”
知道香尘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反正以后王长华也不会来闹事,告诉她也没事。
把方才发生的一切告诉香尘。
香尘听了,气道:“真是冤家路窄,怎么把她忘了!”又担心问道:“她真的不会再来找小主麻烦了报复小主了吗?”王长话的狠还有对邱秉月和皇后的恨,别人不知道,她却一清二楚。
邱秉月道:“管事公公让她不可到南院,他敢违背王长华,想来也是认真的,不是随便说说。”
香尘这才放下心来,出门打水回来,邱秉月要跟她一起擦,香尘坚持让她坐待着休息。只好作罢。
另一边,淳儿回到景阳宫,先是遇到四儿。四儿正是阆有凤凰派去照顾林清婉的丫鬟。
四儿是林清婉信任的丫鬟,也正是如此,阆有凤要指派丫鬟照顾林清婉之时,林清婉指名要了四儿伺候。
暗地里,林清婉让四儿打探关于邱秉月的消息。四儿不久前到阆有凤房中添茶时,看到阆有凤悄声对淳儿说些什么,她平日里最嫉恨淳儿在皇后面前吃香,心中虽嫉恨,但从来也不敢表现出来。
不敢撞到两人悄声细语,她在门外躲了半天,只听到屋内又有声动,恢复如常,她才提着茶壶装作才路过的模样,替阆有凤斟茶。
出门后,只看到淳儿急匆匆的身影往一处去,心中起疑,便将此事告诉林清婉。
四儿立在前方不远处院子里,看见淳儿的身影,就朝她走过去。
淳儿也看到她,见她朝自己行来,感到好奇,停下脚步,待她走到跟前,问道:“你是在寻我吗?”
四儿道:“正是找你,林姑娘请你过去一趟。”
淳儿本来遵循阆有凤吩咐偷偷摸摸去冷宫,就是为了不让林清婉知道,她这是找人来堵她了。心中吃惊,面上淡淡问道:“林姑娘找我什么事?”
四儿淡淡道:“姑娘去过就知道了。”
经过邱秉月两人的打扫整理,房间已然焕然一新,不似先前那般颓废脏乱。房间各个角落都很干净,不留灰尘,刺鼻的异味也消减很多。
房间虽空空落落,并无摆设之物,但是却显得干净利落,看着没有杂物的房间,十分舒心。只是床上无物,被子已被拖到门口用竹竿晒着,还湿淋淋的,一时半会没法干。
两人忧心晚上无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