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结果，面对突然发作的月城汐，反而是表面强势的橘井朝衣不知所措。
“我很生气，真的很生气！说好要一起度过平安夜的，先是宫水学姐突然搬进公寓，然后准备离开时你又把学长带走——跳舞很有趣吗？明明你们两个都跳得很烂——好不容易终于要走的时候朝衣又出意外，只能等你苏醒过来！”
抱着热水杯的女孩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要将平日累积的不满一口气倾倒出来。
“哈，还说我和小时候一样笨？也不知道是谁笨拙到会被掉下来的杂物砸晕过去！你是睡美人吗，朝衣？没有找到一个王子将你吻醒真是遗憾——但你平时已经够像任性的公主了！一到休息日就会把学长拖过去做这做那，有没有考虑过他也需要自由时间？”
“你难道就不会用租赁当借口让他做什么吗？”
橘井朝衣在她换气的间隙问。
“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一起度过平安夜，可是公寓的传统！”
月城汐站到她面前，俯视半坐着的少女，其气势汹汹的程度，甚至让橘井朝衣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就算你和我说那栋破房子有什么历史悠久的传统……”
“吉田寮也是破房子，你同样看不起么？！”
平日里好像谁都可以欺负的质朴小房东，唯有在面对她时输出效率极高。
她说的吉田寮是京都大学的一栋具有百年历史的学生自治宿舍，到现在已经和曾经的九龙城寨一样是摇摇欲坠的危楼了。
“不论是宫水学姐也好，还是你也好，我都不会输的。”
月城汐如此宣告。
“因为朝衣的家庭风波，我家被波及到了，即使再怎么恳求你的外婆伸出援手也没有用，最后爸爸妈妈离开的理由，肯定也包括这一点。”
月城汐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双眼，直到橘井朝衣偏过视线。
“那不是我做的决定。”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为此责怪朝衣，何况我也曾经对你犯过错。”
她干脆利落地否定了橘井朝衣的借口，将还剩一半的热水放到床头柜上。
“但是……既然橘井已经夺走过一次我的家。”
月城汐俯下身，在儿时玩伴、家族意味上的宿敌、带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耳边轻声说道。
“请不要，再抢走一次我的家人了！”
*
“你说，不是真心话？”
姬野理显然是低估了医务室的隔音功能。
即使房间里面的两个女孩已经起了一点小摩擦，门外的两人还是没有发觉。
也或许是因为他们靠得太近，注意力完全被彼此的脸庞、贴近的身体、温热的吐息所占据，已经无暇顾及别的事。
于是，就在月城汐和橘井朝衣谈话的同时，就在一门之隔的室外，宫水绪花似乎遗忘了提问的初心，专注于进一步缩短两人间的空隙。
胸口的阻碍虽然在挤压游戏中也会传来舒适的反馈，但却让他们的身体间总存在一道无法弥补的间隙。
令人焦躁。
明明是冬季，空气似乎变得闷热起来，黏腻地覆盖着暴露在外的肌肤。
就连从身后的窗户缝隙间吹入的冷风，也只如同口干舌燥时的少许甘霖，反而进一步唤起焦急的心绪。
柔软，潮湿。
苦闷若涩酒，窒息如泥潭。
宫水绪花用圆润的、白里透粉的膝头作为武器，想要挤开姬野理的双腿。
“别这样。”
直到被按住肩膀，轻轻推开。
“……只有我不可以吗？”
她恢复冷静，自嘲般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