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二个雪球从他的肩上越过。
大朝衣用此子无可救药的眼神盯着他，正在准备第三发弹药。
姬野理快速抓起一捧雪，以投掷棒球的气势扔出去。
“接招！我心灵的通讯声一定和你不是同一个波长！”
后半句改编的是《棒球英豪》里女主对男主告白的台词，但是意思完全反过来了。
一声闷响过后，不是同一个波长的橘井朝衣面无表情地从脸上抹去冰凉的雪水，像是血振般甩到地面上。
小巧的鼻梁上还留着道红印，配合卫衣的狸猫图案看着有一丝喜感。
“……这是正当防卫！”
姬野理强调道。
朝衣平静地说：“因为被击中脑袋，所以是我输了。”
“你们橘井家流行的是杀人雪仗规则么？不过你认输就好。”他松一口气。
“自尊被践踏的仇怨，以后一定会用造雪机来报答。”
“请你用天然的，不准借助科技的力量作弊！”
“姬野君，人类比猿猴高级的地方就在于会使用工具，俗话说以雪还雪，百倍奉还，数量是很重要的。”
两人吵吵闹闹穿过大桥，将恪守着鸭川等距离法则，和恋人依偎在一起的情侣们抛在身后。
*
最后他们找到的落脚点是一家高级酒店，正对着赫赫有名的祇园花见小路入口。
然而，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不在最初的预计之中。
尽管两人已经不在鸭川边，但汩汩的流水声正从一角传来。
换句话说，来源是酒店房间的浴室。
磨砂玻璃遮挡住大部分细节，不过依然能看见模糊的人影，手脚纤长，腰肢匀称，仿佛用凹印工艺压制出的油墨图样，规整地呈现在浴室的外墙上。
新年前夕，和女孩子大晚上待在同一个房间里，甚至连洗澡的声音都近在咫尺，听上去虽然像是轻小说中常见的福利事件，但发生得未免也太脱离脉络，简直令人怀疑对方的脑袋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毕竟是一年之末，酒店房间紧张确实也是正常现象，但能毫不犹豫地选择最后一间大床房的橘井朝衣也挺吓人的。
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难道很放心他不会做什么吗？
姬野理坐在柔软的床垫上胡思乱想。
他面前是宽大的落地窗，窗帘还没有拉起，城市橘黄色的灯火倒映其上，犹如水底连成一片的石子。
背后的水声停歇，门扉拉开，出浴的少女像是一道游鱼，搅乱了这些石子的投影。
“通过玻璃上的倒影来偷窥刚出浴的青梅竹马……原来姬野君已经掌握了这么高深的技巧。”
“经我实践，根本看不清楚。”
姬野理转过身来，将裹着浴袍的女性身姿收入眼中……并没有。
橘井朝衣身着以蓝色为基调的睡衣，只有镶着白边的袖口和裤管微微拢起，露出如同雪窝的皓腕与脚踝。
领口处的纽扣没有扣紧，白皙的颈项上还残留有未干的水珠，引人遐想地滑入锁骨的位置，接着继续往下越过胸前的山峦，平坦的小腹，最终当少女伸懒腰时，停留在展露出的一小截腰腹位置，化作即将干涸的印迹。
白天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和宫水绪花形成鲜明对比的漆黑长发，现在也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冒着湿乎乎的热气。
这套衣服还是在入住酒店之前就近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