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交加的夜晚，快要入睡时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听上去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
当然，门后并非怨灵鬼怪，而是穿着单薄睡衣的房东小姐。
雨点连成厚重的幕布，阳台的围栏上淅淅沥沥溅起亮白色的水沫。
她抱着双臂，身子因寒冷而微微颤抖，像是冬天被放在纸箱里的流浪犬。
“这么晚了，难道是一个人待在房间会被打雷声吓到？”
姬野理开玩笑地说，一边退开一步。
一是看对方太冷，让出进房间的路；二是防止她听到这话炸毛。
然而，月城汐只是默不作声地从门缝间溜进来，竟然没有反驳的意思。
恰逢一记雷鸣作响，银白色的长蛇在天边厚厚的云层中游走，将半个夜空映得透亮。
少女再次轻颤了一下，将书桌前的椅子拉到房间中央，捂着耳朵坐下。
“……真是这样？”
姬野理掩上门，有点难以相信。
之前也不是没经历雷雨天气，但从未见过月城汐有类似于害怕的表现。
“因为……太安静了。”
隆隆声止歇，她放开手回答道。
“捂住耳朵后确实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姬野理用关爱的眼光望着缩在椅子上，提起双腿的少女。
她没有穿袜子，拖鞋挂在赤足上，半脱不脱地悬于半空，露出的肌肤白皙中泛着淡淡的青色。
“不是因为捂耳朵所以觉得安静！学长以为我是笨蛋吗？”月城汐气冲冲地剜了他一眼。
“我还想你是不是读到掩耳盗铃的寓言故事，试图在现实里复刻一遍。”
姬野理松了一口气。
如果她真的变成笨蛋的话，和会长的人物属性就重复太多了！
“我才不会干那么无聊的事……”
月城汐屈起单腿，放在椅子上，另一只脚拽着拖鞋，漫无目的地在地板上左右摩擦。
“是公寓太安静了。”
平时在自己房间，明明能听到各式各样的声音。
从天花板上方传来的，桌椅拖动与地板的摩擦声；父母晚上哄孩子睡觉的细语声；赛马录像放到决出头名时的欢呼声……
今天却像是被虚无的黑洞吞噬一般，所有的声音都归于沉寂，只有自己黑暗中辗转反侧的摩挲声，静得似乎能听见心脏跳动与呼吸的声响。
由于不习惯，实在是难以入眠，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到了二楼的门前，想看看另一个人有没有睡着。
只是如此而已。
她将困扰说出来后，却收获了姬野理表情奇怪的注视。
他组织一下措辞：“月城，你知道吗？咱们这间公寓虽然设施算不上完美，外观也不太好看，地段位置勉强过得去，但还是有为数不多的优点的。”
“从你的话里完全听不出来……而且居然说是‘咱们’……”
少女低下头，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后又仰起脸，“所以，优点是什么？”
“我住在二楼，但从来就没听见过你描述的动静。公寓的隔音不至于差到那个地步吧？”
一楼能听到四楼租客看赛马比赛的声音也太离谱了。
“你是说，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声音？”
她不高兴地蹙起眉头。
“没错。今天会格外在意，是不是意识到大家都已经搬走的原因？”
姬野理抽丝剥茧地分析，然后看到月城汐呆了呆。
“可能，确实是这样。”
她无力地垂下脖颈，“以前也有过差不多的时候。”
妈妈离开公寓的时候，租户还只有四楼的田中奶奶一个。
她没有回来的那天晚上，自己同样觉得周围安静得吓人。
但是承认因为怕寂寞而跑上楼……也太丢人了点。
姬野理打量着垂头丧气的女孩，忽然开口：“需要陪睡服务吗？现在正在打半折优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