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归墟
身披蓑衣的老翁，看到汪沅漳后，他站在原地不动，手中的长篙，却倏地如毒蛇般探出，往陆潜脸上点去。
陆潜双目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蓝光之中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烟气。
他静静地看着老翁，一动不动。
长篙的一端，点到陆潜鼻尖前一寸的位置，凝住不动了。
就这样，凝固了约莫有数息的功夫，长篙倏地又收了回去。
他手中的长篙一吐一收，迅捷无比，快若鬼魅。
真如道人看了陆潜一眼，然后沉声向那老翁问道：“尊驾是谁？”
真如道人回过头，一脸奇怪地看着陆潜，反问道：“什么剑奴？”
大约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突然现出一丝光亮，露出一个洞口来。
说罢，真如道人突然扭头看向陆潜，问道：“他刚刚似乎是想要攻击你，但是又中途放弃了？”
此时此刻，陆潜更加不便跟汪沅漳私底下沟通，以免让其疑心加重。
此时，众人正悬浮在海面上。
那张脸被浸泡得满脸浮肿，仔细看才能看清楚是人脸的模样，但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圆睁着，目光之中，仍然充满了恐惧，好像他临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
这具浮尸，同样是脸朝上，甚至已经半浮在水面上，一张脸已经露到了水面之外。
秦影影说的，陆潜早已想到了。
碎裂开的脑袋，就在陆潜眼前，红的、白的，向四周铺开，在水面上铺了一层。
当然，像这种普通的尸体，确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说完，他等待了三息的时间，见没人发言，就撤掉了隔音罩。
脚下，平静的海面只有波澜微起，整个大海完全被镀上了一层红色。
追上火离后，继续前行。
在这具浮尸之后，又一具浮尸，在前方出现。
沉默只持续了一会，谷卿材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是流云剑仙的剑奴。”
就在当面，海洋的中心位置，有一条巨大的水柱，从天垂落。
只是，左右凸起的岩石，进一步压缩了他活动的空间。
来到岩壁跟前，便可以看到水面到洞顶有一个仅有一尺多宽的缝隙。
只是个中缘由，不方便跟他们讲。
谷卿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年流云剑仙来到五行岛，身旁就跟着一个剑奴，我们岛上留有流云剑仙和他那位剑奴的画像。
木震突然说道：“如此说来，那他……该不会是来接引咱们的吧？”
这些鱼身体很扁，如同一张纸片，长着一根一指多长、犹如钢针一般的尖锐长嘴。
而汪沅漳，同样也没有主动用精神力联系陆潜。
这时，水下又有一群鱼游来。
陆潜以精神力传音、怒道：“你缩成个球啊，这时候还维持人形干嘛？”
真如道人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从他的眼神来看，他似乎已经开始怀疑起汪沅漳的身份了。
其余人也有样学样，脊背擦着岩壁、脸几乎贴着海水，钻进洞中。
他看起来，颇像是流云剑仙的那位剑奴。”
他整个人，只能够绷直了身体，背擦着岩壁、面贴着水面向前飞行。
真如道人喃喃地道：“红色的月亮……为什么是红色的月亮？”
见此，陆潜心中立刻警惕起来，体内的真灵之气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在众人眼中，这老翁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但陆潜的精神力却已经捕捉到了他的动作，他是纵身跃下了鬼帆。
陆潜突然低声说道：“别拿光照射他，没看出来吗，他不喜欢光。”
原来，面前的岩壁并未封死，其下方临近水面处，有一道水洞。
走在前面的剑奴，并不停步，仍然继续向前行进，来到墙壁前时，忽然一弯腰，直接钻了进去。
这具浮尸，从何而来？
只不过，他的身法实在是快到了恐怖的程度，人的眼睛居然都无法跟上他的动作，所以看起来他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汪沅漳只看了他一眼，剑奴就收回了长篙。
……
木震呼了口气，道：“还好，咱们刚刚没有攻击他。”
四周一片漆黑，不过陆潜以精神力覆盖双目，倒不影响视野。
一路上，又先后有数具浮尸飘来，或远或近。
秦影影回应了一句，就没了动静。
这面岩壁，向左直通到遥远的海中，向右则连连绵绵、望不到尽头。
谷卿材冷笑一声，道：“每一位地仙的仙奴，都极其强大。咱们要是对他动手，最后死的只会是我们。”
天空，是铅灰色的雾霭，被镀上了一层红光，隐约中透着一丝浅粉色。
谷卿材戚眉道：“剑奴只服从于流云剑仙一个人，这個……很难说……”
很明显，他同样也捕捉到了老翁的动作。
陆潜四下里扫了一眼，突然发现，剑奴和他的小舟，都不见了踪影。
他双手横持长篙，长篙向水面一点，又向前划去。
不过，这一路倒是比较安全，并没有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真海道人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咱们是完全顺着大漩涡的水流直下，此时怕已经被这水流撕碎了。”
说罢，陆潜的精神力突然间横扫而出，扫向众多方相鬼。
陆潜跟着火离飞出洞去，眼前，便看到了一片广阔的海洋。
“干！”
真如道人见状，说道：“自己飞吧。”
陆潜则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前进。
向上看，岩壁直通到了高天之上。
那么，按照常理推算，他应该是当初黎德雨被卷进大漩涡的座船中的一人。
水面距离鼻尖仅有数寸，稍有不慎海水就会打到脸上。
剑奴刚刚攻击陆潜的原因，他自己心里当然很清楚。
突然，前方传来“噗”的一声响，似乎有人在向水面上攻击。
“咔”的一声响，也不知是浮尸的脑袋太脆，还是陆潜用力过猛，那颗脑袋，居然就在陆潜眼前碎裂开来。
他的话刚说完，真如道人就开口道：“跟上吧。陆潜小友，你的船还能开吗？”
只稍微这么一耽搁，他跟前面的火离就已经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
这张脸，就跟陆潜的脸，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就这般对视着。
他一来一往，形同鬼魅，好像是从来都没离开过他的小舟一般。
木震岛主感叹道：“原来，大漩涡的水流向了这里。咱们兜转了一圈，还是到了这个地方。”
陆潜的目光透水而入，水下一片漆黑，更不知有多深。
不过，他这次却是向着他来的方向划去。
钟嗣美道：“想搞清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真如道人道：“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我就撤掉隔音罩了。”
间或里，有些游鱼从他的视线中穿过，这些深海鱼奇形怪状的，长得十分丑陋。
这轮月亮，跟外界的月亮，从外形上看倒没有多大差别。
真如道人思忖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且不管它是什么，咱们先去四周探索一下，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流云剑仙的踪迹。”
陆潜收起鬼帆，最后一个飞过去。
而四周其他人，同样也都一脸奇怪地看着陆潜。
说是一回事。
而剑奴最终放弃攻击陆潜的原因，则是因为汪沅漳的一个眼神。
陆潜看不到剑奴的踪影，立刻向真如问道：“真如道长，剑奴呢？”
他说的“怎么看”，当然是针对钟嗣美刚才的话而言的。
其他人则依次而进。
段道济大吃一惊，问道：“这……这是什么人？”
陆潜再也按捺不住，准备释放出真灵之气，将前面的浮尸压进水中去。
“嚓……”
这时候，谷卿材、真如等人，也都先后抬起头，看向了空中的月亮。
他的话音还没落，白光突然消失了。
真海等人，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