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已醉得一塌糊涂,沈长安轻唤了几声,楚玉没有回应,沈长安便直接弯下身子,将楚玉打横抱起,只是低估了楚玉的体重,抱起楚玉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公主府的丫鬟赶紧上前扶住,然后一直守在楚玉身旁护着俩人下了阁楼。
沈长安将楚玉抱至马车里,又担心路上颠簸,会磕到楚玉,如今楚玉已醉得迷迷糊糊,沈长安随性便让楚玉的小脑袋枕着自己的胸口,靠在自己怀里,两手圈着楚玉,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马车一路抵至公主府内院,沈长安将楚玉再度抱起,走进屋内,李嬷嬷已将床褥铺好,沈长安抱着楚玉走到床边,轻轻扶着楚玉躺下,这时,楚玉突然伸手环住沈长安的脖子,顺势一带,沈长安没站稳,直接跌入楚玉怀里,身旁传来楚玉温柔的声音:“长安今夜还走吗?”
“公主宽心,长安不走。”
如今沈长安与楚玉俩人紧挨一起,楚玉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很是醉人,沈长安想起身,可楚玉却偏不许,紧紧搂着沈长安的脖子,撩得沈长安满脸通红,“公主,可不可以放开长安,大家都看着呢……”
“不要,你是我的驸马,我搂自己的夫君,谁敢有意见。”楚玉握着沈长安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柔声道:“长安,我头疼,难受~”
“公主一个人喝了两壶酒,怎会不难受呢?”沈长安似有抱怨地说道,可瞧着楚玉一脸难受的模样,又心有不忍,对着屋里的李嬷嬷说道:“麻烦嬷嬷去厨房泡些解酒茶吧。”
“驸马客气了,老奴马上去。”李嬷嬷瞧着公主与驸马俩人如此亲密,心里格外欢喜。李嬷嬷识趣地挥手将丫鬟们遣都走,随后悄悄关上了房门,房间里仅剩下沈长安与楚玉俩人。
“长安是不是很讨厌我?”楚玉柔声问道,眼里泛着泪光,仿佛受了很多委屈,令人格外心疼。
“长安没有讨厌公主。”
“那你为何一直躲着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我有什么地方惹了你不高兴?”
“公主很好,是长安不够好……”沈长安不敢对楚玉言说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她怕此事一旦泄露出去,便是欺君之罪,她的家人会因为她受到牵连,祖母年迈,受不了这般刺激;父亲一生正直廉洁,沈家上下都依靠着沈值这点俸禄养活一家老小,若因自己影响了官场仕途,那她便是沈家的罪人。
楚玉见沈长安沉默不语,柔声道:“长安若觉得我烦了,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声音很低,好似哭了,沈长安正欲抬头瞧一眼,楚玉却突然松了怀抱,翻了个身,背对着沈长安。
“驸马,老奴给您送解酒茶来了。”门外响起几下敲门声,沈长安坐直了身子,理了一下衣衫,回道:“进来吧。”
李嬷嬷轻轻推开门,端着一杯解酒茶走了进来,沈长安接过解酒茶,言道:“这里没什么事了,嬷嬷早些休息吧。”
“是。”
李嬷嬷退了出去,沈长安将茶杯搁置床边,轻轻拍了楚玉的肩膀,柔声道:“公主,起来喝杯茶解解酒吧,也许头就不会那么疼了。”
“驸马搁着吧,我不想喝……”顿了顿,楚玉继续说道:“我困了,驸马也早些歇息吧……”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沉默了许久后,沈长安探头瞧了一下楚玉,楚玉枕着自己的手腕已沉沉睡去,沈长安轻轻地扯了旁侧的棉被盖在楚玉身上,楚玉的眼角泛着一滴泪珠,好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沈长安心底,沈长安轻轻地擦拭着楚玉脸颊的泪痕,喃喃自语道:“若有一日,公主发现长安与您心里期望的有所不同,会不会怨恨长安呢?”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沈长安担心吵醒楚玉,遂趴在床侧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目养神至天明。
屋外寒风呼啸,院里一枝不知名的树苗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点一点生根发芽……
第二日,沈长安醒来的时候,楚玉已不知何时下了床,嬷嬷们侍候着楚玉更衣。沈长安一夜枕着胳膊睡觉,蹲了两个多时辰,双脚早已麻木了,缓了许久才勉强起身,起身的时候,肩上掉落一件雪白狐裘,想来应是楚玉醒来时为她披上的。
沈长安觉得脚下似有千万只虫蚁啃咬,两条腿又麻又酸,一点儿气力也使不上,这时,一只手轻轻挽上沈长安的胳膊,沈长安抬起头,正好对上楚玉明亮的眼眸,满目皆是柔情。
楚玉柔声说道:“我扶着你走一会儿。”
“好,有劳公主。”
楚玉扶着沈长安在屋里走了一会儿,沈长安的双腿慢慢恢复知觉,楚玉见沈长安行动已自如,慢慢抽回了手,柔声道:“厨房已备下早膳,驸马洗漱完可以唤丫鬟们传膳。”
沈长安瞧着楚玉一身紫粉长裙,头戴白玉珠钗,略施粉黛,打扮得极为精致,轻声问道:“公主这是要出门吗?”
楚玉淡淡地回道:“我约了人,应是很晚才回来,驸马不用等我用膳了。”
楚玉离开后,沈长安一个人用膳,总觉得今日的膳食乏味,尝不出什么味道,几道菜摆在沈长安面前,沈长安迟迟都没有下筷。
一旁的李嬷嬷将沈长安的表情看在眼里,轻声问道:“驸马是没有胃口吗?”顿了顿,李嬷嬷小声嘀咕着:“这些都是公主早上特意交代厨房备下的,都是驸马平日里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