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淮远,往西再行两百里便是靖州,几人一路不曾耽搁,日落时分到了靖州城外十里坡,楚渊下了马车,带着他的随身护卫乔装打扮悄悄入了靖州城,沈长安与楚玉则是大张旗鼓入城。
与淮远不同的是,靖州城外只有白师爷带着几个官差前来接迎,如今代任靖州的张知县因病抱恙,躺在床上无法行动,靖州城里一切大小事务皆由白师爷代为处理。
白师爷将沈长安等人迎进城里,街道两旁聚集了一些围观百姓,纷纷探头张望,都想瞧一眼从京都城里来的大官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
楚玉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瞧了一眼,靖州城里熙熙攘攘,语笑喧阗,很是热闹。沈长安昨夜睡得不是很好,路上一直犯困,无心观赏靖州风情,到了驿馆后,沈长安便让白师爷安排了一间厢房早早歇下。
夜色渐浓,沈长安睡醒一觉起来,身旁没有楚玉的身影,心里担忧,便随意披上一件外衫,正欲出门去寻,谁知刚打开房门,一抹黑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正好与沈长安面对面撞上,那人一身夜行衣,脸上遮着黑布,看不清真实容貌,沈长安第一反应便是来者刺客,惊慌得张口便要呼救,一道剑光晃过,剑锋瞬间架在沈长安的脖子上……
“你若敢叫,我便杀了你!”冷冽的声音从沈长安身后传来,沈长安看着眼底离脖子仅分毫距离的剑尖,不敢动弹半分。
那人似刻意压低声音,可沈长安还是听出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女侠饶命,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闭嘴!”那人冷冷一句,听见院外有脚步声传来,立马将沈长安拉进房间,然后瞬间反锁房门,将沈长安抵在门后墙柱上。
此刻俩人是面对面站着,那人一手握着长剑抵在沈长安的脖子上,一手紧紧按着沈长安的肩膀,防止她逃窜。借着屋内烛光,沈长安终于看清来人面目,那人虽戴着面巾,可露出来的那双桃花眼深邃明亮,左眼角下有一点泪痣,很是醒目。沈长安注意到刺客左臂受了伤,此刻鲜血正缓缓溢出……
沈长安故意试探性问道:“姑娘受伤了?”
“狗官,你若再开口,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女侠别激动,我闭嘴就是了。”
院外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沈长安的房间,刺客紧张地握紧手中长剑,眼神紧紧盯着门外动向……脚步声待走到沈长安门口,停了下来,然后轻轻推了一下房门,房门此刻反锁着,外边的人推不开,犹豫了一下后,轻叩了两下房门,之后传来一句极温柔的声音,“长安,你是醒了吗?”
门外正是楚玉的声音,沈长安心下一惊,动了一下身子,那剑立马逼近沈长安脖子,剑锋犀利,不小心划破了一层皮,沁出一丝血迹,沈长安吃痛,立马缩回了脑袋。
“长安,你在吗?我是楚玉,听得到我说话吗?”楚玉一直在外面敲门,听不到沈长安的回应,连声音也开始变得越发焦急。
屋里的沈长安担心楚玉会冲进来,到时候刀剑无眼,刺客无情,恐会伤到楚玉,沈长安立马想了个对策,小声对那刺客说道:“我猜想姑娘因是不想将此事闹大,姑娘若想安然离开,便让我开门将她打发走,若是这般一直僵持着,招来了护卫,于姑娘不利……”
那刺客犹豫了一会儿,依旧是冷冷的声音,回道:“你若敢耍花样,应知下场如何!”
“不敢,不敢……”沈长安立马示弱,轻轻移开那道剑锋,蒙面女子长剑一挥,将剑收回,却是在下一秒,剑尖突然抵在沈长安后背上,身后冷冷一句:“奉劝你别耍花招!”
沈长安整了整外衫遮住脖子上的伤口,慢慢挪动身子,走至门房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打开房门一条缝,弹出个小脑袋,冲着楚玉微微一笑道:“公主怎来了?”
“我怕你晚上醒来犯饿,便去厨房瞧一眼有没有你爱吃的东西,你锁着门做什么?”楚玉说话间伸手正欲推开那扇门,可沈长安一直堵在门口,两手紧紧握着房门,很是奇怪。
沈长安微微一笑,道:“听说靖州夜市很是热闹,不如待会儿我们去逛一逛吧,公主且去前院等我,我换身衣裳便到。”
“长安莫不是睡糊涂了,如今早已过了宵禁时辰,你若是想逛,我们明日再去便可。”
沈长安感受到后背的剑尖越抵越近,那力道好似要刺进她的肉里,沈长安顿时慌了,若是逼急了刺客,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举动。
“既如此,长安乏了,便不打扰公主歇息,公主还是唤白师爷另寻一间厢房给公主吧。”沈长安话音刚落,‘嘭~’的一声,故意关上房门,一会儿屋里便熄了灯。
楚玉瞧着沈长安今夜很是奇怪,举止动作,神情言语都不像平日的作风,心底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楚玉顿时心慌起来,假装离开,却悄悄唤人去前院调遣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