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聪慧贴心,惟命是从,跟了皇后那几年,若是成为皇室一员,皇后是毫无损失的。因为控制自己,远比控制另一人来的简单从容。
这就是所有皇后放任自流的原因。
“但如今有了沈樱——”穆瑾宁默默抬起眸子,直直望着皇后的面孔,皇后的手很冷,扶着自己的面颊,苍白的肌肤青筋爆出,那种寒意,就像是毒药,一分分渗入她的皮肤。她甚至听得到,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那些年,还没有沈樱。
她却也错估自己的价值,在皇后心目中,自己也远没那么重要,不可取代。
可有可无。
如今,有了沈樱,有了更好的人选。
皇后淡淡睨着她,不言,却已然默认。毕竟除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没有什么人,是值得她永不放弃的。
“奴婢明白娘娘的心。”穆瑾宁费尽心力,压下内心无穷无尽的阴暗和愤懑,默默坐直身子,幽幽溢出这一句话。
“你跟本宫,是有缘分的。”周皇后的动作轻柔,掠过穆瑾宁耳际的发鬓,那种温柔的姿态,一如对待宠爱的狮子狗。她笑了笑,眼底毫无波澜,却又宛若喟叹。“兜兜转转,你不还是回来了么?”
穆瑾宁安然地凝视着皇后,一如既往的恭顺,只是那双眸子,不在清湛,不知何时开始,幽暗沉敛的迷雾,彻底覆盖,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任何情绪。
她是回来了。
但回来的,或许不再是以前那个穆瑾宁了。
众人送走了太后与皇后的马车,紧接着熙贵妃拉着沈樱也一道回了宫,各位女眷拉着手道别了些许时间,也就各自坐上自家的马车徐徐离开了。
穆瑾宁原本就没有告诉雪儿要记得雇一辆马车,从狩猎场走回去,也不过半个时辰。在边城官府每日都要走很多路,做很多事,回到京城坐的时间多了,她反而不习惯了。
若是小时候让她不坐轿子,她一定要埋怨的。
养尊处优,并不是好事。
她恰巧也需要一边走路,一边将所有事都理清楚,将所有事都想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