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蠢货。”
应无患话音一落,眼前的庞然大物忽然扭曲螺旋,就见一团红雾拧手巾似地将它脱水榨干,也不过两息而已,费时费力才长高的镜妖瞬间变回了烂泥。
“还有没有别的本事?”应无患略一抬手,鬼气就自掌心不断涌出,将那红雾凝实成女子貌。
此女乱发覆面,颜面不清,黑洞一样的眼眶圆睁着,蓄不住水似地往外淌着红液。
一双死白见骨的手缓缓长出尖锐的艳红长甲,刀刃一般划拉着黑水,又将指尖勾起的黏液舔舐到嘴边。
周围鬼气越浓,她阴森笑声越烈。
蓦然间,鬼女伸出蜥蜴般的赤红舌头触上镜妖,一瞬的接触,就似淬着毒,激起那一团无形的玩意剧烈的颤抖。
“你是什么人?”镜妖声音再无气势,好似喉间都在发着麻。
“是你惹不起的人,”应无患徒手穿过林元宗布下控制妖物的牢笼屏障,一把掐碎鬼女的头颅,指了指仅存的找不到方向的红衣身躯,道,“在她重新长出头,发现你之前,你可以用实力讨好我。”
“我会读心,只要我接触到人的影子,就可以知道他在想什么,方才,也是因为那姓练的法器与这困住我的结界同源,我才能接触到他的影子……”
镜妖急着多说些,一口气喘不过来,顿了顿。
应无患一副了然神色,微微颔首,“有点意思,还有呢?”
“我只要见过一次,就能幻化成那人的模样,就刚才,您也看到了,我与那姓练的小子根本没有区别,”镜妖一见他脸色嫌弃,赶紧改口道,“不一样,不一样,我能忠心服从您,那小子心里根本没您。”
原来是这么个镜子。
“哦?”应无患眉头一挑,“不是还喊我哥哥来着。”
“那是我故意气他的,这不,才好和大佬您单独说说话嘛,”镜妖语气讨好,“方才那个人并不喜欢您,只不过自己看不上的也不许人家看,还傲得很,谁都看不起,除了……”
应无患见这鬼玩意还卖起关子来了,一巴掌拍在无头鬼女的背上,将这躯干压在了镜妖上。
“除了白卿云,”镜妖吓得难成语调,“他刚才看着您,只想着一个叫白卿云的人,他内心抱怨您污了绝世美人德高望重的名声,还有点,有点嫉妒您。”
“我……”我可谢谢姓练的全家了。
应无患相信这一次镜妖没有说谎,可这话,不是狠狠打了他自恋的脸,还隐隐约约给他带了顶绿帽子。
“艹。”
他生气了,气得冒烟,一句话都不想听了,只按着手中鬼一下一下砸进黑泥里宣泄。
这么美貌,这么善良,这么温柔,就真这么好?
都招惹到追求者的徒弟那里去了。
偏是他一个人的师父,一个人的宝。
可他都已经三日没见到宝贝了,旁人凭什么肖想!
“哎哟,哎哟喂呀,”镜妖痛呼着求饶,“您行行好,收了神通吧,我要被这鬼女咬死了。”
“你还看过什么人?”应无患揪住重新长出头颅的鬼女后领,扯开些,“看过林元宗吗?”
“他不成,他不是人,我说的不是和您一样讨厌他的意思,他真不是人,没有人魂,我看不出来,”镜妖喘了口气,长出一根触手团起黑泥,可怜巴巴地补了补被啃掉的缺口,“我说他身上有魔气,您不会不信,又放那饿货来咬我吧?”
应无患愣住一瞬,手一松,又抓紧,“他是魔?”
“魔气哪有这么不纯粹的,倒似个杂|种,什么气息都有一点,”镜妖幻化出一双真挚的眼睛,不知烂泥长出对招子,更是丑陋无比,“敌人的敌人,可就是朋友啊。”
“谁要跟一个丑货做朋友。”
应无患你鬼老子的心,嫌命长的玩意。”
“我读不出,哎哟,饶命啊!”镜妖痛呼声不绝,“您也不是人,您气息比那姓林的纯粹多了,我那是,哎哟,我是察言观色。”
“您不喜欢女子,听见江清月这名字,毫无触动。”
“您厌恶林元宗,提起此人语气极其不屑,目露凶光。”
“您喜欢那个叫白卿云的绝世美人,比那姓练的小子想得还要深,您一听见他的名字就控制不了情绪……”
应无患狠厉回眸,打断道:“嫌死得不够疼?”
镜妖化出一双雪白的手来,疯狂爬向牢笼边,紧握住栏杆,那手背上登时青筋凸显,“您看看这双手,是不是您喜爱的,我还可以幻化成他的容貌,只要您喜欢看,爱怎么样都成。”
“……”应无患怔住了,只不过一双手,三日前他攥在手心紧张不已,那时白卿云就是这样疼得厉害。
镜妖眼见有戏,急忙道:“真不是读了心,您这眼神,这反应,真的就是爱情。”
眼前那一双手渐渐生成手臂,肤若凝脂,未着寸缕,是应无患从未见过的身体。
可恶龙也只是冷眼一瞥,对着鬼女下令:“张大嘴,一口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