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比苍生重要一点?”应无患声音略微有些孩子气,半点不知自己如今身量几何,倒像是压在了师父的背上。
“你本来就比苍生重要。”白卿云想着却未出口,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在云宫中提起度化苍生,也是应无患年少时总念叨着妖魔鬼怪也是命,他总以为这人才是心怀苍生的那一个。
他此刻脖子都被压得抬不起来了,一想起自己的身份还是人家的长辈,竟说不出什么责怪之语。
他只咳了两声,拍拍这小子越发失了分寸,箍紧了自己脖子的手。
再说出口的话,就是无奈至极了,“你是想我背你去抓妖,还是故意想要勒死我?”
应无患做了八年的徒弟,还偏生在心上人膝下撒了三年的娇,一听他这语气,登时把什么王者霸气全都抛诸脑后了,竟又是搂着人晃来晃去,只恨自己尾巴不在,不能缠上人腰身,圈得更紧。
“……”白卿云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着自己像极了一根柱子,被一只大猫还是什么的当成了玩具。
“你够了。”白卿云冷声呵止。
他动了心不假,可自身的傲气还不允许随便惯着徒弟的任性,更何况这家伙好像抬起了腿,隐隐有些要攀上自己身体的趋势。
“你是蛇吗?”白卿云转身五指推开徒弟的额头,“怎么还缠上人了?
“师父,师父师父。”应无患这一声声唤一如年少时缠着他拜师的语气,黏人,扰人,配上如今八尺高个,着实有些饿汉见着大饼要充饥的架势。
白卿云退开三步,冷傲地向着对方一指,也似当年,命令道:“我没这样的徒弟,不许师父师父的叫。”
“弟子领命,”应无患身形瞬间闪现他身前,一手揽住他后腰带进怀里,望着他的眼神成熟魅惑至极,“师父不喜欢这称呼,我以后就只能唤你卿云了,你不要……”
“放肆。”白卿云推了推腰间的手,这手臂力量却比箍着他颈上之时坚定多了。
“不要说我放肆,因为……”应无患声音迷恋。
白卿云只不过因着拉长的语调目光疑惑了一瞬,眼前的男人的唇就印上了他的额头,一下得了手,就不再见好就收。
温暖的呼吸缓缓下移,轻触上他下意识闭上的眼睛,逐渐流连在他不再冰冷的脸,直到近到唇角,使他麻痹的身体再难维持僵硬,蓦然抬手攥紧了对方的衣襟。
“你别这样。”白卿云声音微颤。
不知是自己避开了,还是那一吻终究没落在自己的唇上。
他松开因紧张抓皱了对方衣衫的手,活动一下手指,关节磨砺,才知自己不知不觉用上了多大的力气。
“你再这样,我就要……”他呼吸短促,有些晕眩的感觉,却不似从前病体孱弱所致。
“你会不会喜欢我?”应无患不顾他闪躲的目光,掌心从他侧脸滑至下颌,呼吸热切地握住他的下巴,那堪称克制的指尖这才摩挲上他的唇,“你会不会,爱上我?”
“……”白卿云的睫羽微微扑扇。
他已然动了心,并且还因情动险些中过魅魔的幻术,若说他不喜欢眼前人,这谎话都出不了口。
他想过冷静,哪怕应无患将这感情循序渐进半分,亦或是再冲动半分,他都能理智脱身,可偏偏这人次次都游走在他容忍的底线上。
“我没有说完,我这不是放肆,因为更放肆的,我要等你放下所谓的正事,”应无患的呼吸蓦然贴近到他耳边,“我们说好了,办完正事,再说。”
白卿云这一息还未从中回过味来,已是被应无患牵着在这婚房中走了一圈,还眼睁睁看着这男人从妆台上拿了一对雕镂合欢花的银簪,一盒艳红的胭脂。
他直到被人牵出了屋子,坐到了院中槐树下的大石头上,整个人还似身处云雾之中。
“簪子就罢了,胭脂我不要。”白卿云也还没到失了理智。
他可以随手施法将容貌化得更柔和,也就是所谓女相,作为诱饵,这于他而言本也无所谓,可若是要他涂脂抹粉,钗环加身,可就不是无私无我就能让他接受的了。
却见应无患垂眸抬眸间,就从纳戒取出一方白色透光的薄纱,微笑着就将薄纱覆到了他的面上,又以灵气化出金色灵丝挂在耳后。
白卿云一低头,就见灵丝细长,随着应无患的双手托着金光,手背贴着他身前滑下,那灵丝逐渐形成一簇由鳞片形成的挂坠。
恍然间,一阵微风拂过,金丝挂坠倏然自那掌心摆起,发出悦耳的叮铃,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将随风飘荡的素白面纱点缀得华贵妩媚。
“好好的法术,都被你学坏了。”白卿云目光温柔。
也是这一语出口,他身体蓦然一轻,竟是被应无患揽住腰身,带到了树上,两人四目相对,白卿云身体不由自主地任由对方安置在树枝上坐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