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自私就是一无所有了!”苍冥怒吼出声,震慑得整个冥界都静了静,只教那些在花海中畏惧忘川水的冤魂登时散了去。
“我不自私真的就一无所有了,”苍冥牙齿颤得磕碰出声,用力将神明抱住往后挪,死死盯住他意志坚定的湛蓝色眼睛,尽了最大的努力压低声音,道,“你给我次机会,我证明给你看。”
“看什么?”神明冷眼瞧着,他给过这人很多次机会,可等来的永远是更深刻的痛彻心扉,“我已经不是那个世界里,无条件包容你的师父了,你从来都不弱小,你不需要别人给你机会。”
“我需要的,卿云你相信我,你放不下的,你若是放下了,为什么还要用忘川水忘了我呢?”
苍冥如今的身份和嗓音,真不能学作应无患的耍赖和撒娇,他看着白卿云,更像看着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人。
苍冥眼神中的爱意浓烈,气势成熟威严。
若不是神明听过了这人太多的慌,只看着这双深情款款的眼睛,都很难不信这眼中的真诚。
“我不该忘了你吗?”神明目光淡然,无喜无嗔。
“我能向你证明,这鬼东西不能让你不爱我。”
神明听完这话,正要拂开苍冥的手。
却见对方先洒脱松开了。
眼前男人看着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深情,许久未见的笑容在那张远胜应无患威严沉稳的脸上重现,竟有些温暖得像太阳,不得不让他想起这样的笑容也属于应无患,一个曾在短暂生命里极力讨他欢喜的人。
他几乎一看见苍冥倒退着走入水中,就要伸手将其拉回岸上,这保护的反应发自本能,不受控制。
他不愿意接受苍冥唤自己“卿云”,可却也根本无法将苍冥和应无患的形象彻底分开。
心旌动摇,不如眼不见为净。
神明转身。
无论是苍冥还是应无患,他早受够了这男人的苦肉计。
“我爱白卿云!”
执意离去的脚步方一抬起,侧身的瞬间,他就听见了这声呼喊。
沉静心湖就似被拨动了涟漪,化为无形的情锁,让他寸步难行。
他没有看见苍冥此刻的处境,可他方才是亲眼看见这男人走进了忘川的,能乱他心的话,不会再有下一句了。
“我爱白卿云!”
“我爱……”
神明停留在原地,等了半晌,终于等来了呼喊的终止,梗在咽喉的呼吸此刻才能松了口气。
心中更是坚定,他二人谁接触了那忘川水并无区别,只要能彻底断了这孽缘就好。
却是向前一步未落,身后便传来一股腥血气息。
随风而来的,是苍冥拼命咬字,含糊不清的话语,“卿云我爱你,你别走。”
“你疯了吗!”神明终于难忍,回身看向立在水中之人,看着这人用骨刃倏然刺入心脏维持清醒,以此抵抗忘川之水抽离记忆的力量。
这男人一下接着一下重伤己身,偏要用着最坚定的声音对他说爱情。
“我爱我眼前的神,你不是一个名字而已,你度苍生,你宽容世人,唯独不能再给我一次找到真相的机会吗?”
忘川腾起的水花化作一双双攫取灵魂的手,在苍冥身上不断攀附,撕扯。
不断自心脉涌出的血,淌下越多,越是激起恶灵们的狂热,几乎要把这固执抗争忘川力量的冥王撕碎。
嗷——
一声狂怒的巨|龙咆哮!
心脉重创的冥王赫然化作了白龙,拼命挣脱开所有束缚,躯干挣扎出一道道猩红伤口,白色的鳞片混着鲜红,腥雨一般落下。
他是有能力逃开的。
可是他偏要神动容。
白龙垂首,暗金竖瞳瞪向水面再次腾起的水花,怒喝道:“放下是自己的本心,我的执念绝无可能被这种东西洗去!”
白龙盘旋水面,利爪无畏无惧瞬间穿入水底,抬眸目光燃起一团火,紧盯住岸上神明,道:“我从未有一日放下过对你的执念,你我纵使成了白卿云和应无患,刻入骨子里的爱恋也是与生俱来,不可磨灭,能毁去我记忆的东西定是比这水厉害过千万倍,你以为你就真能凭借这冥界之水潇洒轮回,我们都做不到!”
“你何苦……”神明语噎。
倏然面上热意滑落,他抬手碰上眼眶,竟是眼泪涌了出来。
几乎在他失神的瞬间,就有一条白色的龙尾巴卷上了他的腰身。
……
“你放手!”
“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