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是患哥你在第三试炼救了我们嘛,不然我们就连外门都入不了了,”何乾好了伤疤忘了疼,满心感激道,“会不会是你哪里得罪了掌门,你自己都不知道啊。”
“我敢得罪他?”应无患指了指自己,“我巴不得他跟我说句话呢。”
“是野心,”邵元智眼睛一亮,“对,就是野心,你一来就说想当掌门,野心太大了。”
野心他个大头鬼!
怎么不说白卿云小气?
应无患咽下一口肉,不想当将军的兵能是好兵?
以白卿云的修为,再活个千百年不是问题,还能因为一个小崽子想上位就冷了他七天七夜。
这人也真是坐得住,静得下来,无论他花式摔倒,吵闹,都能眼睛都不抬。
“患哥,你要不考虑考虑,退而求其次,先去剑阁领一把低阶灵剑呗,总得有个称手的玩意。”何乾提议道。
“什么退而求其次,我又没说现在就要掌门的剑!”那不也得等他功成名就嘛,“还有你们,都有剑啦?”
那二人齐齐从纳戒取出质朴灵剑,俨然是有模有样的修士了。
应无患面上一哂,剑而已,他这种“亲传弟子”会羡慕这个?
就听一声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循声望去,竟是江清月一身好行头,手执上品灵剑赶来。
应无患一见到这丫头就头大,饭也顾不上吃了,拔腿就奔着传送阵所在撤离。
江清月加快步子,没能追上,明净峰没有师尊同行是断然没有机会踏足的。
“患哥怎么了,跑得失魂落魄的?”江清月自去了千岩峰就过上了好日子,锦衣玉食,若不是让何乾他们传话,知道应无患在此,平常是不会来主峰的。
邵元智一见她眼睛就笑开了花,说道:“是灵剑,患哥因为觊觎掌门的剑被嫌弃了。”
“很漂亮的剑吗?”江清月眼珠子一转,小脸娇俏,笑着继续追,“患哥,我师尊赐给我好多灵剑,你来挑一把啊。”
“不然我都给你吧。”
看着两人背影,何乾和邵元智啧啧叹道:“是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
……
白卿云今日午后小睡是在竹林,阳光洒在脸上暖融融的,好眠后带来了极好的心情。
以至于听着远处“噼啪”声响不绝,也并没有多少不悦神色。
多了个应无患在身边,只有这点噪音,已是万幸了。
白卿云循声前去,好奇心起,一道术法消去了自己的脚步声。
穿过重重青竹,空地一处,就有一人闯入视线——
少年身姿挺拔,长发高束,穿得还是从前那套寻常衣衫,袖子挽起至肘部,有些白卿云那日教导拳术的姿态。
少年一次次挥舞手中青竹,狠狠劈在林中巨石之上,断竹累累在石边,可见他修行勤奋。
夕阳余晖洒在少年面上,照得汗水金灿灿滴滴滑落。
这明净峰如今能在白卿云小憩之时自由行走的唯有应无患。
白卿云现出身形,脚步轻踏上地面竹叶,沙沙声响本该引起应无患的注意,以这小子的心性,非得是蹦蹦跳跳到他身前才是。
可今日那孩子却是一步不移,就连目光都专注在手中竹剑上。
专注的人才最是意气风发,浑身沐着阳光,更是健气。
很好。
白卿云目光闪过一丝满意。
下一瞬,转身就走。
他回到自己住处乐得安静,应无患追回来的速度也快。
“师父,你都,你都……”不该夸夸弟子表现好吗?
好歹也该看着竹剑寒酸,赐把灵剑吧。
“累的话都说不完整了?”白卿云放下手中玉简,“我以为你终于能静心了,原来不是吗?”
“弟子今日去外门吃饭,听人说,外门的师父要他们日日挥剑三百,锻炼体魄。”应无患演出些向往神色。
“我只答应你父母让你活着做好人。”白卿云垂眸继续看玉简。
“要锻炼才能活得健康长久啊……”应无患内心几乎在咆哮了,可面上依然笑脸盈盈。
“健康长久……”白卿云缓声重复,终于是彻底放下玉简在案上,双眼也终于是舍得落在人身上,“也是,活得久了,总能收心的。”
要是在涤清腥风血雨的恶念前就死了,岂不是没能让应无患活着的时候成个好人。
“你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我陪你去捡把剑。”
“要入夜了……”应无患已经不想纠结“捡”字了,“弟子就两身换洗,旧的还没干。”
“唉,也带你去拿几件新衣服罢。”
白卿云素来无情冰冷的语调,因为叹气忽然就有了些情绪,是无奈。
应无患却是久旱逢甘霖,好歹真确认眼前是个大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