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此事真是应无患之过,练师弟不过提起了两人昔日婚约,应无患翻脸不认也就罢了,怎么好对练师弟他们下死手。”寒生跪到林元宗身前,哪能不顾自己太乙峰的颜面。
“那你为何不阻止呢?”白卿云回眸之时,怒气微消。
“弟子,弟子以为,这婚约什么的,说到底是家事,练师弟又……”寒生话语含糊,支支吾吾。
林元宗一个耳光让他住了嘴,正要抬头与掌门说上两句,哪知教训人的功夫,白卿云带着应无患人影都没了。
“师尊,师尊,您得给弟子做主啊,”练玉棠一见白卿云走了,赶紧求道,“这若是应无患不被逐出师门,弟子颜面何存啊?”
“你寒师兄说这是家事,”林元宗面色冷漠无情,“家事就别带到宗门来。”
……
明净峰。
白卿云以掌门法印开启一道传送阵,通过此阵,他拖拽着应无患走进了一间冰室。
此地寒气惊人,冻入骨髓,六面结冰。
应无患试图挣脱被人拖行的尴尬地位,费力蹬过几次腿,可白卿云的力气着实大,真能将他提溜离地。
“师父,您听我解释,师父,”应无患被提着后领,前襟勒得他声音尖细,“师父放我下来吧。”
白卿云手一松,将他摔到地上。
“师父……”应无患手撑着地,只一下接触,就发现手被冻住黏上了,他脸色登时难看,只欲痛骂一声,却也只是轻声说道,“弟子知错了。”
白卿云没有回头,独自一人步到此处唯一高于地面的地方——一个可容一人放松四肢躺下的冰床。
他弯腰掌心抚过冰面,转身坐下,冷眼看着难以脱离地面的应无患,道:“何时你能走到为师身前,为师就信你知错。”
“这,这都黏住了,弟子的手好疼。”应无患干脆负气坐下,这一下是连屁|股都冻上了。
“此地炼心,为师自有记忆始每日睡在这里,”白卿云掌心贴上冰面,又轻轻松松挪开,他将全然无事的手示与应无患,“杂念越多,冻得越实,与其气急败坏,不如好好想想为师近两年来对你的教导。”
应无患立刻将气急败坏写在了脸上。
教他打坐?教他念经?教他如何静心?
这些东西他学来要干什么使?
“师父,您自己今日不也生气了吗?”应无患越是动弹不得,越是口不择言,“您发起狠来,可比弟子凶多了。”
“所以,你生气杀得了练玉棠,杀得了他父亲吗?杀得了你大伯吗?还是杀得了林元宗了?”白卿云面色淡然,冷冷打击道,“为师能做到的,有资格做的,你如何相较?”
“……”应无患自觉做得到,只要白卿云来给他咬一口,狠狠咬一口,让他吃干净了,别说林元宗,他连天都给这大美人撞出个窟窿来。
可这理想实现起来,也就跟天真的破个大窟窿一样不可思议。
白卿云舍得给他咬吗?
他又舍得咬死他吗?
“既然你气他们,你也气我这个师父,你就想尽办法走过来吧。”白卿云脸色不好,因为生气出现的血色,很快就要散尽了,他目光有些涣散,不欲让人瞧见,转身侧卧到冰床上,只留给应无患一个看似气得不欲理人的背影。
“师父您还将我喜欢的剑送给林师伯了,我不该生气吗?”应无患小声嘟囔,酸掉牙的语气才真是小气极了。
“不是拿回来了吗?”白卿云将金龙灵剑摆到身后,“你喜欢这个,看着眼馋,往这走也行。”
“我……”我馋这剑里装嫩的老头子是有病吗?
“师父,好冷啊。”应无患骨头都疼了,真不知白卿云怎么能在这种鬼地方睡上那么多年。
“师父,是他们先动手的,不能因为我皮糙肉厚瞧不出伤来,就赖我啊。”
应无患不仅心静不下来,嘴更是停不下来,“这次是真的,我真的就是气不过,就因为那什么,我本人都不知道的破娃娃亲,我稀里糊涂就被应山海整了三年,我就想让练玉棠捆起来学狗,我……”
“你对此事并不知情?”白卿云是记得林元宗说过此事的,那时林元宗说,应无患知道亲事,如今攀了高枝,翻脸无情。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应无患越想越冤枉,“我要是早知道,我早不就揍……”
“弱者?”白卿云提醒。
应无患自觉失言,又捂不上嘴。
“小可怜?”白卿云叹了口气,睡意上来,语气难免轻柔,“若是为师早知其中曲折……”
“您一定就不会收我做弟子了。”应无患想。
“为师就替你早早出了这口恶气,也省得你今日新仇加旧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