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云一剑穿过,正中徒弟对面魔脸,剑刃之利,不过片刻经过也将应无患的发丝挑断一缕。
他一击未停,自人身后翻身跃起,松散的红袍下一双若隐若现的雪白长腿凌空划出一道弧线。
剑光垂直落下,自颜面洞穿那魔初成人形的躯干,霎时灵光大作,净化了干净。
只见他身影如风,红衣闪现一处,斩一魔气,就似红梅初绽,却犹如昙花一现,惊艳,消弭。
任是应无患前一刻控场容易,此刻亦难忍目光紧追,唯恐错过一丝一缕,不为剑术精湛,也赏心悦目,心叹不已。
白卿云反手一剑,击杀显形的最后一处魔气,赤足向着应无患走近。
他披着的红衣不过外裳,仅系着要害处几根衣带,衣襟敞着,胸膛还有潮湿水汽。
这一身,看得应无患呼吸都热了起来,更别提再多瞧一眼那下摆处时隐时现的纤长美腿。
“为何不叫醒为师?”白卿云的面色冷若冰霜,“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师父果真是天下第一剑神,”应无患眼睛眨都不眨,直愣愣地道了声,“太美了。”
“嗯?”白卿云可不喜欢这种语气,神情一瞬就如面对犯了混的林元宗一般。
应无患却不是林元宗,笑容瞬间崇拜如儿时,“真是打得太美了,这剑法行云流水,精妙绝伦,弟子不及师父万一。”
白卿云倏然抬手。
应无患只听识海中镜妖震惊之声,“大美人是不是要打你耳光了,叫你馋人家身子,该!”
“师父?”应无患偏就满目信任,由着白卿云一手如疾风经过自己的脸侧。
这一声倒是比耳光响,源自身后,尖声嘶厉。
白卿云冷着面孔,一手穿入徒弟身后悄然聚集的人形魔气,徒手抓上魔核,就似握着一颗有生命的心。
掌心触感微微颤动,正如心脏的搏动。
他目光登时蒙上一层杀气,手无情地收紧,硬生生将一枚魔气核心捏碎,再以掌心火狠狠焚烧。
应无患紧瞧着白卿云的眼睛,这眼中美丽纯洁的光泽映着黑雾燃火一瞬即将消散,竟是有些妖冶无边,美得令人窒息。
“魔造成的伤,是无法愈合的,”白卿云薄唇轻启,关怀之语也说得冷冷清清,“不管你有没有能力暂且修复为师这一身皮囊,我死之前,你不许受伤。”
应无患瞬间愣住了,开口无声,只觉有种又被大鸟的羽翼护住的雏鸟处境,一时竟不知该表现出孺慕之情,还是重燃气势,让眼前美人知道谁处上风才好。
“替为师更衣。”白卿云压抑住喉间腥气,手将将向前升起,忽闻殿外钟声响起,一撞一嗡鸣。
也因被这钟声震荡神魂,本还好强苦撑的病体一下子失了力气。
他并非心甘情愿,却无可奈何倒进应无患温暖的怀抱里,红衣滑落至肘窝,使得他袒露的半身寒冷地一颤。
“师父,弟子抱您去更衣,背,背您去。”应无患放到师父膝弯处的手赶紧又挪到了手臂。
此时,殿门忽然被叩响,殿外林元宗的声音倒是稳重,问:“卿云,时辰将近,你准备好了吗?”
“……”白卿云冰冷的指尖蓦地将应无患肩膀抓紧。
应无患垂眸看向将脸深埋进自己怀里的人,只见长发缠绵,虚掩着肌肤雪白的躯体,红衣不过遮了遮腰腹,淡粉两处若桃花盛放错了季节,点缀着初雪。
他如何能让旁人瞧见这般秾艳美色。
“师伯稍等,师父正在更衣。”应无患扬声回应。
他一把抄起师父的膝弯,于人清醒之时第一次横抱在怀,掌心接触的肌肤如冰,却越发烫得他捏紧。
他起身步履坚定,向着屏风后走去,还不忘温柔垂首,轻声关切道:“师父太轻了,明日起,弟子得给您好好补补。”
“胡言乱语。”白卿云冷声斥责。
他只觉心跳快得厉害,不知是怕外面的人闯入,还是这样衣不蔽体被徒弟抱着很是难为情。
“为师还有些力气,现在好多了,”一到屏风后的浴池边,白卿云就挣了挣,钟声已停,现下是真的好了些许,“你放为师下来吧。”
“不行。”应无患抱着人蹲下,靠近水面。
白卿云下意识揪紧了徒弟肩上的衣料,面色微惊,“你要做什么?”
“给师父治病。”应无患说着话,右臂下滑,竟是一臂之力就将他整个人托起,另一手扶住岸边,下水之时毫不犹豫。
“不是治过了?”白卿云一辈子清修,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不知人有得寸进尺,一步退让,城墙尽摧。
他心中慌乱做不得假,眼神慌乱却也瞧不见。
若在岸上,他还能自信站立稳当,可此刻在水中,还眼睁睁看着岸越来越远了,这就是进入了水更深的地方。
“师父抓紧我。”应无患依然是一臂托起,只是另一手在水下已然是仗着师父一身红衣浮起,视线不清,将那尚未完成的引灵修复缓缓施展。
“别胡闹,”白卿云自然有感觉,那夜不过是上身,都酥麻得要命,此刻更是因为位置特殊,几乎要一声轻喘,瘫软下来,“你别,别这样,为师说过……”
“弟子省得,你我只是师徒,医者赤诚,于战场可会因伤处私隐就不出手救助了?”应无患下手坚定,对于未曾完成治疗的范围自然有数,也半点不准备半途而废。
“你……”白卿云想说强词夺理,可谁知这小子的手臂竟是又一下移,几乎让他坐上手臂,双腿搁置在对方腰迹。
他却不知,这一下托高些许,不过是应无患自己有了反应。
“师父当真觉察不出这治疗的好?”应无患轻声在他耳边,呼吸热得灼人。
“不过修复一具皮囊残躯,好看一些而已。”白卿云还在嘴硬。
好不好,只看他不再因嫌恶而衣衫紧缚,哪里还让人看不清。
“弟子喜欢师父好看,”应无患一觉出挣扎,那正在施法,不敢触上的手立刻贴上肌肤,烫得手中人显然僵住了身体,“您看着开心,哪怕笑一笑,于弟子而言都是至高无上的肯定。”
“也没有开心……”白卿云一下子软倒在徒弟肩上,再不说话,只用牙齿狠狠咬上自己的手臂。
他自认心如止水,他却难抑地有了异状。
可他不能让心无杂念,为自己真心疗愈的徒弟发现,身为师父,竟是在这种事上有了不堪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