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他已经守着这幻象足足三年有余。
这夜,他终于难忍热情,下定决心要欢|好一回,果真没有遭到抗拒。
他正要咬上对方纤细的脖颈,忽然掌心就抚到其腹上异常隆起。
“这是……”应无患几乎跳开一步。
幻象温柔浅笑,轻声说道:“夫妻之实,不是会有孩子吗?”
“不是,不对。”应无患拼命摇了摇头,且不说他顾念心上人的病体,都没舍得做过呢,他喜欢的人也根本不可能有孕。
他霎时清醒过来,试探道:“你穿紫衣好看,我喜欢你穿紫衣。”
眨眼间,眼前美人一袭紫衣华贵,正是太清仙宗掌门的衣衫。
那幻象温柔亲近,应无患登时气得脸色煞白。
不是不爱这美貌了,是全然不能接受白卿云竟然还给他下了步暗棋,身在棋局,只要他心之所向,那幻象自会变成他喜爱的模样。
可这人给他设计陷阱,偏还私心认为他该找个能生儿育女的。
他甚至觉得眼前的幻象荒唐至极,肖想至今,是对那人极大的侮辱。
应无患登时怒上心头,一剑斩破,毫不留情。
而后,便是他告诉白卿云的,拆了几十座庙,毁了上百座金身。
……
长生殿中的冰花冻结不了非人的龙魂。
“炼心,平淡,杀戮,动摇我的,唯有一个你。”
“我险些为你走不出来。”
应无患的呼吸急促地贴近魂体的唇,若即若离,不曾覆上。
“我该怎么面对你。”应无患搂着魂体翻滚到地面,身体轻轻压下,又觉亵渎。
他忽然撑起上身,解下黑色外衣,迅速拉扯过头顶,用黑暗将他二人笼罩。
“秘境是你造的,虽非你本意,也该是你勾引了我吧。”黑暗中,他一双眼睛金色明亮,紧盯着对方的唇,却迟迟不肯落下一个吻。
他摸索到魂体的衣带,一根一根挑起,未露出对方半点肌肤,只将手轻轻揉进,贴上腰背。
想着掌心触感正是自己在幻境中因未真实见过,亲密之时亦难幻想出来的身体,他难免心旌荡漾,发出一声喟叹。
“我昨夜见他碰你,真要把持不住……”他又将遮挡光线的黑衣盖严了些,掩耳盗铃般揉乱了怀中魂一身雪白中衣。
“你不喜欢,我知道你厌烦,我却……”应无患几乎自暴自弃地叹息,抽出手来轻轻将魂体搂紧,“今夜,只有今夜,师父就睡在我怀里吧。”
身在明净峰的白卿云被长生殿隔绝了与纸人之间的五感关联,自然对这圣洁之地发生的苟且,丝毫不知。
直到太阳甫一在东方现出光彩。
长生殿冻结的冰花还未全部融化,就迎来了掌门亲临。
白卿云昨夜不方便露面,一则是怕弟子不静心思过,二则是不愿撒谎,若说夜深赶来只为取走一个纸人,太过有失他师者的颜面。
可当他踏入长生殿,瞧着自己那乖巧的徒弟跪得端正的背影时,一时间竟是什么都忘了,只想着昨夜对方说的话那么可怜兮兮,他又何必苛责太过呢。
白卿云悄悄收走房梁上的纸人,指尖触感只觉得皱皱巴巴,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他走到应无患身侧,撤去屏障,抬手点着三炷香。
“无患,”白卿云将香递到弟子手里,“你可知错?”
“弟子有罪。”应无患回得虔诚无比。
“既已知错,给太师父上了香就回去吧。”白卿云眉目是有些温柔的。
应无患昂首,视线与他接触一瞬就挪开了眼,并未起身,只轻声告罪道:“弟子罪大恶极,夜里还搅扰了历代掌门清净,这说好的罚跪一个日夜,师父就不要为我费心了。”
白卿云看着四处忙活,乐不思蜀的应无患,不咸不淡地问了声:“就这么高兴?”
“高兴,”应无患听说自己可以睡在他卧室外间能不高兴嘛,“师尊可容弟子为您铺床?”
“不需要。”白卿云最爱干净,这明净峰哪里能不整齐。
“那明日,明日起弟子一定鞍前马后,服侍周全。”应无患铺好自己的床铺,立刻蹦跶到他跟前表决心。
“你说话都这么喜欢一定、肯定的吗?”白卿云坐回榻上,倚着凭几休息。
“弟子只是想讨师尊欢喜。”应无患靠近些,就是白卿云冷冷目光一瞥,也没退步。
“可本座,”白卿云尾音拖长,就有些疏离,“并不想收徒弟啊,方才在大殿也只说逐出山门,并不是师门。”
“……”应无患甜笑僵在面上。
“所以你,不要师尊师尊的叫,你只为寻求庇护,这里就最安全了。”白卿云闭目挥挥手,就是让应无患别再打扰,快些退下的意思。
作为一派之长,人人敬畏,白卿云早习惯了旁人挥之则去的顺从,即使林元宗在此,亦是如此。
可应无患的气息,非但没有老实远离,反而更近了。
白卿云慵懒地微睁开眼,长睫在双眸投下一片影,掩去了许多情绪,他内心说不上烦。
应无患瞧得真切,一下跪坐到榻边地面,乖巧极了地唤了声,“师父。”
“说了你不是我徒弟。”白卿云声音一冷,就现出许多无情来。
“您是掌门,就是整个门派的大家长,弟子既入了太清仙宗,理应也是您的弟子,不是亲传,不许弟子唤一声师尊,还不许从了凡人规矩,容弟子唤您一声师父吗?”应无患笑容得体,将白卿云垂落下来的衣摆轻轻拢回榻上。
良久沉默。
白卿云复又闭上双眸,不甚在意地说道:“随便你。”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