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教他一时间在现实和梦境中错乱,直觉这话似曾相识。
听见内心深处一句满是私欲的低语在说:“与其在等待中孤独地消磨无数日夜,面对再一次无法预料的失去,不如就把他此刻的顺从和爱情,牢牢抓在手心。”
“驯服?”白卿云出口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微微勾起唇角,目光一时不舍,一时冷情。
“只要你对我坚信不疑。”应无患按着他的手在自己发顶,垂眸许久,根本不曾看一眼他的神情。
“我不知道你如今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苍冥,你说着一样的情话,用着一样的谎言,昨夜还玩弄了我的身体,现在说是我驯服了你,你不怕我这一掌下去,会杀了你吗?”这话出自白卿云的口,却高高在上,像一个神明在审视一个罪人。
应无患僵住了身体,手紧紧钳住那真要落下的手腕,深深吸了口气,也不抬头看上一眼,只用着低沉稳重的男声,问:“我究竟怎么辜负你了?”
“我曾以为你身不由己,你却活得恣意,却不知,我坚信不疑,一直在等你。”白卿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脆弱得经不起一阵风似的。
“那你等到了,”应无患语气小心翼翼,每一字结束,都咬紧了牙关,几乎将利齿咬碎,“你昨夜当我是谁都好,我得到了,我不在意,你在我身边哪怕有一点开心,我认了,就当错的人是我。”
应无患听见他轻笑悲伤,看着一滴眼泪落在自己搁在他膝上的手背,忽然间双眸狠厉抬头,一把将那早不知何时恢复了成年体态的白卿云从椅子上按倒在地。
男人一旦真狠起心来,下手就没什么分寸可言,更何况他此刻的冲动来自兽类独占,护食的本能。
这一下的力量几乎瞬间将衣衫碎裂的白卿云摔得从幻象中惊醒。
“你做什么啊?”白卿云挣扎推开,却制止不了对方锲而不舍地压过来。
应无患呼吸极重,双眼让人分不清是怒火还是妒火,只野兽一样用利爪将人控制,狠狠说着:“让你再好好看清,究竟是谁,让你再做不成清修的处子,你昨夜又是在谁的口中要了命!”
白卿云清醒之前就悬在应无患头上的手,灵光未熄,就在这人再一次压得他喘不过气时,并非故意地落在了应无患的发顶。
他根本不知自己发生过什么,说过什么话,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应无患要他用这法子控制冲动,还说着虔诚,恳求他再信任一回。
可这一掌下去,本也因不舍,没有用上几成灵力,却是一试便知,这所谓“心甘情愿”不过是又一句谎言而已。
“何苦……”骗我。
白卿云不再与应无患拉扯,这段时日的相处,不过是自己沉迷爱情,从未用上过灵力。
而此刻,一语言罢,他已然从人怀中化作灵光,再现身时,已在远处墙边。
他背对着应无患,披上一件衣衫,一觉出对方的气息靠近,竟是下意识躲开了怀抱。
“卿云,你听我解释,这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应无患语气着急。
“典籍中本就不能全信,就连什么供奉延寿之事,我都没有看到过,”白卿云的语气比徒弟还要慌乱,目光流转间,不曾眨眼睛,“我又怎么可能真的对你下手……”
就连并非遵从心意落下的一掌,看见的真相,都让他后悔不已,他情愿面对对方的谎言,绝口不提。
“我那件衣衫破了,你去给我买件新衣回来,那圣童喜欢干净,你也别挑颜色,就买白色吧。”
他本就喜欢白色,不过是身边的人都喜欢色彩罢了。
“师父,我说我一时冲动,真不是有心要对你做什么坏事,你相信我吗?”应无患脚步不动,既不前进,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白卿云哑然。
“我若是告诉你,你偶然会在昏睡后,说出一些你自己醒时都不记得的话,就像变了一个人,你可以相信我吗?”应无患的声音越来越低,也是越来越没了底气。
“你不是前一刻还断言,要我相信,没有人在操控我的意志?”白卿云问。
“我是说,我不可能对你那么做,”应无患急切起来,忍不住又要靠近,“其实你只是把我认成了……”
“我不想听,你出去。”白卿云倏然间捂住了耳朵,对于极有可能再次出现的谎话,是一个字都不想听了,他情绪激动起来,就连呼吸都开始带着喘。
“你承认自己不诚实,你却要我信,”白卿云语速一快,字字都因虚弱似叹息,“一个人真的能分清谎言是善意还是为达目的吗?”
“我……”
“无患,我们还有正事要办,”白卿云声音压抑,话却越来越和气了,“等过了正午,我的计划就白费了,你听我说,你去给我买件新衣,我就在这里等你。”
应无患仍在犹豫。
却见白卿云回过身来,面色冷静,除了面颊因病重异常红晕,除了那双绝美的眼睛没有一刻真正看着自己。
只是轻柔说着:“你怕我说谎,不会等你吗?”
“你不会的。”应无患咬字极重。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呢,我没有责怪你放肆,我与你好声好气,”白卿云垂下的手紧紧攥着袖口,面色却能笑得云淡风轻,“你若了解我是一个重诺之人,就该知道,我答应等你,就一定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