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微微一怔,郭诚随即转过了身,依旧是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郭诚但凭主人吩咐。”
“没事了,你下去吧。”
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叶无双示意他下去了。整个人靠向身后的椅子,闭上眼睛,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轻揉着眉心,只觉得那裏一抽一抽的疼着。
“双儿,你今天见到轩辕毅了,对不对?”
就在这时,皇甫晔一惊一乍的冲了进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活像是一条脱了水的狗一样。
当然了,这个比喻她是打死都不会告诉他的。
“算是吧”
依旧是闭着眼睛,叶无双懒洋洋的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你真的见到他了,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说话间,皇甫晔快速的冲到了她身边,扯扯胳膊拽拽腿,直到确认她依然完好无损时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一颗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是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他没把我怎么样,倒是你,快要把我的胳膊折断了。”
斜睨了他一眼,叶无双没好气的说道。
明明是个风流人,可有时候偏又笨手笨脚的,也难怪到现在都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
“你有什么打算?”
松开手,皇甫晔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那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不如,我们连夜跑路吧。”
“跑路?”
看了他一眼,叶无双只觉得浑身被一阵彻骨的无力感层层包围着,“你觉得你能跑到哪裏去?如果他是专程来找我们的,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他依然能够找到,或许也是我们草木皆兵了,他兴许是奔着忘忧居来的也说不定。”
“笨蛋,你当真是傻得可以。”
一边说着,屁股一扭,皇甫晔在桌子上坐了下来,“他要是真奔着忘忧居来的,就该知道,忘忧居的单子已经接到了三年之后,再说了,吃个饭而已,为什么非要见老板?摆明了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一脸不耻的说道,那个男人的花花肠子在几年前他就已经深深的领教过了。
“好了,别再说这件事了,烦心,孩子们呢?”
不想继续为这件事烦恼,叶无双索性岔开了话题。
“你可别提孩子了,你那叫孩子吗?分明就是两个小魔头,可怜了我这把老骨头到头来还要给他们当马骑,容易吗我?”
一边说着,皇甫晔还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就差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
“停,皇甫晔打住啊。”
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叶无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他,不过心情倒是愉悦了许多。
“哼,你和那两个小魔头一样的没良心,枉费了我这么多年死心塌地的对你们,全是一群白眼狼,你们都是。”
鼻孔朝天,皇甫晔直接背过了身去。
本以为能换来叶无双的一顿好生安慰,谁知道,他的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某人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到了桌子底下。
一个没防备,风流倜傥的皇甫家大少爷再一次以极其难看的姿势坐在了地上。
“叶、无、双”
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张看似无害的脸,皇甫晔的脸都绿了,他见过过河拆桥的,可是像她这样拆的这么彻底的,还是第一次。不对他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然还落井下石。
“时候不早了,皇甫晔,洗洗睡吧,晚安。”
岂料,某人压根对他的威胁视而不见,不但没有良心发现拉起她,反而直直的从他的身上迈了过去。
气焰之嚣张登时让皇甫晔气的连压根都痒痒起来。
“叶无双,你死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迅速的起身,在她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长臂一伸,将她搂了个满怀。
“你要干嘛?”
仰起头看着他,叶无双一脸平静的问道。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才发现皇甫晔竟然也是帅的让人怦然心动,只是可惜她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看看我,你从我的眼睛裏看到了什么?”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皇甫晔沈声问道,箍在她腰间的手,将她更加用力的贴向了自己。
“眼珠子”
凝视半晌,叶无双实事求是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
一瞬间,皇甫晔有了一种想要买块豆腐撞死的冲动,“再看。”
好,他忍着,大男人能屈能伸,他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你的黑眼珠比白眼珠多,嗯,像个黑珍珠一样,很漂亮。”
一边说着,叶无双还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皇甫晔的眼睛是少见的美丽,依稀间,让她想到了那双惑人的眸子。
“叶无双,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
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皇甫晔忍不住要发飙了。
“没有啊,你大人大量,宰相肚裏能撑船,怎么会和我这一介女流计较呢,再说了,你不是常说男人要怜香惜玉,虽然我不是你的那朵花,但是好歹也还有点香味不是?”
叶无双一脸戏谑的说道,小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大手,“餵,我说你放手吧,不累吗?不如我请你吃点心,叶无双出品,只此一份哦。”
看着她,半晌,皇甫晔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一道长长的嘆息就这样逸出唇间。
“你……当真不懂?”
“懂什么啊?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都很迟钝,所以拜托有话你就尽量的说的明白一点,再明白一点,好不好?”
叶无双的嘴角仍是噙着那抹淡淡的笑,只是那不经意间蹙起的眉心隐隐的暗示着她的不悦。
“叶无双”
舌尖轻轻的扫过唇缘,皇甫晔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突然不敢直视她的双眸,那喉结还不停的上下滚动着。
“怎么了?有话快说,我的腰都要断了。”
看着他那婆婆妈妈的样子,叶无双有点不乐意了。
苍天啊,他酝酿感情的时候可不可以先放开她啊。
“你……做我的娘子,好不好?”
下一刻,就看见叶无双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皇甫晔,你再说一遍。”
她杀气腾腾的看着他,大有他敢再说一遍,就把他大卸八块的架势。
“双儿,做我的娘子,好不好?我保证会对你们好的。”
出乎她意料的,皇甫晔竟然不怕死的又说了一遍,看向她的眸子有着一种真假难辨的温柔。
“你……”
话刚开了个头,叶无双便顿住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试了试他的额头,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的表情,“咦,没发烧啊,怎么凈说胡话呢?”
下一刻,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不管你是胡话还是真话,反正我不是你的那盘菜,时候不早了,洗洗睡吧。”
说完,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叶无双”
随着一声暴喝,皇甫晔猛地将她拽了回来,在她微愠的目光中,性感的薄唇就这样袭上了她的唇瓣。
“唔唔唔……”
眼睛蓦地睁大,叶无双不停的捶打着他,不敢相信一向自诩温柔多情的皇甫晔竟然能做出这等粗鲁的事情来。
爷爷的,他这是亲吻吗?简直就是凌虐她的嘴唇吗?
唇齿厮磨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想也没想,抬起脚,对准他的脚尖,叶无双狠狠的跺了下去。
“哎吆,叶无双,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吗?”
抱着脚丫子,皇甫晔金鸡独立,那好看的五官紧紧的皱成了一团。
“那也得你先成了亲夫再说啊”
一边擦拭着嘴唇,叶无双凉凉的说道。
看着她那擦拭的动作,皇甫晔的眉头拧的更紧,他的身上有病毒吗?竟然让她唯恐避之不及。
“叶无双”
深深的吸进一口气,他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温柔,可叶无双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登时让他有了想死的冲动。
“皇甫晔,你晚上吃过大蒜之后是不是没有漱口?”
“你……问这个干什么?”
说完,皇甫晔还对着手心吐出了一口气,放到鼻前一闻,没什么味啊。
“太难闻了,好心的提醒你一下,下次再品尝女人的时候,记得要漱漱口,再不济,嘴裏也不能有异味。”
说完,在皇甫晔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叶无双扬长而去。
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在自己的视线中越走越远,半晌,皇甫晔才缓过神来,手不自觉地触上自己的唇,那裏依稀还残留着她的味道,一点点的香,一点点的甜,隐隐的似乎还带着一点苦涩的味道。
头也不回的走出很远,叶无双才停住脚步,猛地转过头,远远的,看到皇甫晔依然站在那裏,烛火在他的身后不停摇曳着。
那样的一幕,直到很多年后,叶无双仍是能清楚的想到那抹身影,高大挺拔,在记忆中慢慢的定格成永恒。
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叶无双仍是和往常一样的贫,只是皇甫晔在看到她的时候,脸上依稀有一种不太自在的表情。
“餵,你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昨晚没睡好?”
看着他那两个堪比国宝一样的黑眼圈,叶无双一脸戏谑的说道,拨拉着盘中的菜,半天又放下了筷子。
“不用你管。”
看都没看她,皇甫晔瓮声瓮气的说道,天知道他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