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到底是厌恶了臣时时刻刻围在陛下身边转还是当真因为蕲州叛乱一事?”
问完这话,时烊下意识把嘴闭上,他安静了片刻,还是悄悄瞧过去。
付坤突然笑起来,他指着不远处的御书房:“进去。”
屋子裏点起的烛火摇曳着,付坤懒洋洋地赖在太师椅上,撑着下巴,眼尾斜斜睨着一边的时烊。
“当真不收拾收拾?”
扫过对方被雨水濡湿的发尾。
“不。”时烊就吐一个字,然后认真地瞧着付坤的脸,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付坤起了逗对方的心思,瞇着眼睛:“那当初梦舟是瞧上朕的脸还是瞧着朕这个人?”
果然被带跑偏,对方当真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最终摇摇头。
“我不知道…应该是脸的。”
“啊……”付坤呼出一口气,“梦舟好诚实啊…”
突然就凑过去,挨得近,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
时烊仿佛大梦初醒般死死盯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眼裏的迷茫与呆滞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冰冰地射进付坤的眼睛裏。
“陛下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彻底冷下来。
付坤莫名其妙地收回靠过去的身子,又整个人陷入软绵绵的软榻裏,瞇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
“我刚刚瞧见时梦舟了……”
吐出来的话云裏雾裏的,完全无厘头,偏偏就是转瞬即逝。
时烊无动于衷,依旧坐在一旁,目视着前方,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捏紧了自己的衣摆,细微的动作,已经被旁边的男人收进眼底。
“若当真只是讨厌你,我大可以把你一个人发到那蛮荒之地去,为什么牵连着你父母一同着过去?”付坤没有点明,就意味深长的观察着时烊脸上的表情。
屋子裏熏香的味道还四下飘散着,浮动在两个人的鼻端,气氛渐渐变得意味不明。
“若同陛下说的这般…”时烊顿了顿。
“还是为了我好?”手又握紧了几分,整齐的衣摆被捏出几道皱褶。
“似乎一说的这个话题,你就很激动?”付坤瞇了瞇眼睛。
窗纸上投出两道人的身影交迭在一块,隐隐绰绰。
时烊忍了好久,终究是忍不住。
他扭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人,若是同那人所说的那般把他送出去反而是为了他好,那这一系列事情,他在蕲州发生的种种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时烊情绪有些激动,眼尾也顺带着红,没有想哭的冲动,就是被气的,连眼尾那一点痣也变得愈发鲜活。
付坤表面上不动声色,心臟却是在疯狂的抽搐着。
当真一点都不知道?恰恰相反,反而他事事都清楚,件件都明白,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711安静了好久,才插入一句话,声音没有平日的欢呼雀跃,带着一丝麻木,似乎是顺上了付坤的感情般,也变得麻木。
“在上个世界,更改员任务失败…接受惩罚,积分全部清除。更改员……没有自主改变剧情的能力……”
付坤没开口,他盯着对方紧紧攥着的手,突然坐起身来,眼裏的光忽闪又忽灭,他伸手过去按在了对方的手上。
“别紧张…或许你可以同朕讲讲……”这句话吐出的分外艰涩,他清清楚楚的明白这句话与对方而言的意义。
果然。
“你别碰我!!同你讲,怎么同你讲?我在蕲州同端王交好你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会不知道这裏面的门路?”仿佛被什么臟东西附上,飞速的甩开对方的手,站起身来。
眼尾盛开了一朵漂亮的彼岸花,妖艷且致命……
付坤没说话,他瞇着眼睛,安静了好久:“所以你就同他就在大殿外私混?”
安静了片刻,时烊冷笑一声:“陛下同我来就是讲这事?”
终归又是说的不欢而散。
付坤瞧着对面的人,浑身都带着尖刺,谁一靠近就会竖起刺,扎得满身的伤。
“我去了解。”放下了架子。
“不必了。”时烊突然拱手,“若陛下只是跟臣讲这些闲话,臣便退下…”
“时梦舟!!”付坤站起身,一把攥住时烊的手腕,眼神狼一样。
“你一定要逼朕?”
“臣不敢。”时烊开口。
像是两匹在角逐着的狼,互相撕咬着,谁都不肯后退一步。
“端王现在朕还动不了。”
烛火摇晃几下。
“请陛下松手。”时烊一字一顿。
“此次是蕲州围剿最后一次…他得在那裏。”
“说白了,当初陛下把我送过去,就是为了镇住端王,他能够老老实实的待在蕲州,并且是他自愿请意…而非陛下所逼!”
将所有的遮羞布都揭开,时烊大吼着,他开始不管不顾,似乎这一趟回来就是为了搞白些什么。
待在蕲州他是始终是不明白,但其实内心裏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不过自取其辱罢了,或者其实内心裏还有一丝的期盼……
“当初是你同朕说的那一番话。”付坤冷沈着声音。
这话在屋子裏飘飘荡荡,似乎随着思绪飘到了很遥远,很遥远的那一年……
大殿裏依旧金碧辉煌,不过处在大殿裏的少年都稚气未脱,脸上还带着青涩。
跪在地上的少年抱着拳,脸上格外珍重。
“臣愿誓死效忠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