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大厅裏气氛焦灼,
呼吸声来回的纠缠着,似乎被拉拽着陷入某个愈发矛盾面的境界。
“不是我的错。”时烊看着老人的脸。
人心似乎就是这样,看见弱势的,
看见衰败的,
就似乎忍不下心来责怪,
可偏偏就是忘记了,
其实坏人也是会老的……
人性不会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的。
“可是他向你求救了!!”老人抬着手,
颤颤巍巍地点着时烊的脸,眼睛又是一红,看着似乎格外的悲伤。
“我及时向外界寻求了帮助。”时烊手往下按着付坤的手臂,
阻止对方要挡在身前的动作。
看着老人的目光格外认真严肃,他抿着嘴,脸色依旧是苍白的,挨得近,
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软绵绵的。
“很抱歉…我只能对于我自己能力的不够感到抱歉。”时烊不卑不亢地点点下巴,
“我并不觉得这是我的问题。”
他收回手,
垂在身侧背过身子没去看老人的脸。
所谓的悲痛欲绝,只不过在于没有要发洩的点后的情感寄托……
“你不可以这样!!!”
背后老人嘶哑着喉咙吼,
尾音破裂开,
被几个旁边看着的大汉拉着手臂。
“唉…老人家……可别闹了……”
“不是那个小弟弟的错啊…同样也是omega…他得先保障自己,
无可厚非的……”
“第一时间求助了…算半个孩子的救命恩人了……”
话在这裏停下来。
老人家慢慢抬起脸来,
不知道被刺激到了哪点突然就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
“救命恩人??哈哈哈哈……你们说救命恩人??”
拐杖被踢到在一边,
滚几下掉进连坐着的不銹钢椅子底下。
原本被梳的一丝不茍的头发狼狈地搭在脸前,瞪着的眼睛透出斑驳的血丝。
手指冲着时烊。
“那他的命呢??”
“请你冷静一点……”几个年轻的警官挨过去,拉着老人的手臂。
挣扎和叫声没有断过,
悲伤的哭泣和着这间屋子裏本来就带着的压抑。
经久不散……
走廊上安静了好久,
女人慢慢平覆一下自己的情绪,
呼出一口气,她蹲了一会就站起身来,眼圈还很红。
“抱歉……”
“没事。”男人递过去一张纸巾。
“…不是那孩子的错。我都知道。”
她呼出一口气,“就是有点不甘心……”
男人看了她一会,拍拍她的肩:“和那孩子好好说…进去吧。”
转身先进的屋子。
女人盯着地面发了好一会的呆,最后整理清楚自己稍微有些凌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
刚踩进门。
“你不得好死——”
一声怒喝钻进耳朵。
女人的脚步顿住,她呆楞楞看着刚刚还颤颤巍巍的老人,此刻面目狰狞地对着一个孩子在撕心裂肺地吼,说着最最恶毒的诅咒。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老人对于孩子的离开是痛苦的,表示理解那个孩子的行为的…
怎么就这样了?
她扭头,看见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少年,背影格外单薄,挺直着的脊背在诉说着少年的倔强。
听见那句诅咒,肩膀轻微抖动,被旁边一个少年按住。
接着就撞进一双狼一样的眼睛裏。
“好一招倒打一耙。”付坤拍拍手,嘴上啧啧称奇,“想讹上一笔?”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裏面的意味,全部安静地没开口。
付坤身上套着的外套被他随意绑在腰间,他扭头瞥一眼时烊。
“你是冤大头?”
时烊楞一会,摇摇头:“…不是。”
“他说他不是。”付坤云淡风轻地像在谈今天天气很好。
“那你找你的冤大头去,…”接着开口。
“……他就只是小呆子。”
时烊垂着的眼睫微微颤抖一小下。
付坤面无表情,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老人,没放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突然回头看着女人的眼睛。
“可以走了没?”
这话头一瞬间就把所有的视线都焦灼在自己身上,女人正了正神色,偏头看着时烊低垂着的脑袋,犹豫了好一会儿。
“抱歉…是我刚才情绪有些激动了。”
她突然开口像一下子就把事情捶死了,盖上章。
“警官…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