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裏的光暗下来一阵,随即就慢慢灰败下去。
似乎自己出现了幻觉,对方在大老远的地方,怎么会一个电话就出现在自己周围。
时烊抿着唇,浑身酸痛的要命,支撑着身子起来,门被一把推开。
付坤手裏还端着一碗粥,看见时烊爬起来,眼瞳张了张。
“醒了?”
时烊怔怔地,还保持着呆楞楞的表情,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方熟悉的眉眼裏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眼圈有些发酸,想到对方之前是怎么拒绝自己的,时烊的眼神又晦暗下去,不敢去看对方的脸,安静了好久,慢慢的开口。
“你怎么来了。”
付坤没说话端着手上的汤走了几步放在一边的矮桌上,坐在床沿边,低头看着少年的脸。
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抿着唇,安静了好久,两人之间没有人在开口呼吸交织着,时烊慢慢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的看了那人一眼,随后就迅速的垂下来盯着被子上面的图案。
一圈一圈的陷进去,眼睫抖的飞快。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境界,付坤的指尖还停留在少年干凈滑嫩的额头上轻轻的往下,顺着手指尖点在对方的眼睫毛上,随即慢慢移开。
“你猜。”
带着调侃的声音与先前那个男人的形象重合在一起,周围都静悄悄的时烊的呼吸停顿了一刻,瞬间他抬起头眼泪慢慢的充盈在眼眶,仿佛随时就要滴落下来。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做错了什么…”
哽咽着,带着委屈求全。
时烊小心翼翼探出指尖,蹭到对方的衣摆边,轻轻扯了一下。
带着一丝依赖的意味。
付坤没说话,他依旧瞇着唇,伸手把一边矮桌上的粥端起来,递到男孩儿嘴边。
“喝吧…”
“
你要走了吗…”
潜意识裏的危机感让他抬起了头,怔怔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付坤依旧没接话,就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垂眸之间似乎已经回答了少年的话。
对方眼睛裏的光渐渐暗淡下来,试探般的指尖从对方衣摆上移开,慢慢的扭捏在一起揪成了一团,乖乖巧巧的抿了一口唇,没有再说话。
这一趟付坤来的快,去的也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时烊自从喝完了那碗粥之后,又乖巧的躺在被子裏睡着了直到付妈妈和时妈妈回家了,她们才发现小孩身上的伤口和家裏乱糟糟的厨房。
时烊跟着出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厨房裏堆一起的乱七八糟的碗筷,嘴角还是轻轻的往上提了一提。
他可以察觉得到他哥对他的感情绝对不会是说的那般如此的简单轻易。
他很聪明的……
时间刮擦过去的很快,那天的事情仿佛发生的无声无息,也从来没有人知晓过,没有人去问过付坤为什么会来的那么及时也没有人去问过少年在那次事件中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互相之间的心情早已经被抚慰干凈,渐渐的已经沈入了湖底无风无波……
上学的日子依旧在继续,每天重覆着一样的生活,朝着唯一的目标去的……
“叮叮叮叮……”上课铃响了一阵,天空变成蟹青色,泛着波浪的云线。
潜进一片朦胧的太阳露出一角来,从学校的窗可以看到小半边的城市,学校外的过道,佝偻着背挑扁担的阿嬷,成群结队互相嘶吼的流浪狗。
斑驳着歪七扭八的白线的马路,碾过两三辆小车,滴滴打着车笛,传过来时那几辆车早不见了踪影,只是沈闷的响两声。
尽管打了上课铃也没办法挡住少年随心随病而发的中二行为,教室裏乱哄哄的响成一片,交响乐似的高八度与低八度。
学校的生活依旧在继续,时烊慢慢的变得愈发的不一样,关于青春期时间的感情问题慢慢的发酵开来。
自那天之后,付坤再也没有打电话回来过,确切的来说是从来没有再打了回来给过时烊的了。
好像那一次的保护彻底地划开了两个人之间的界线,开始老死不相往来一般。
时烊一直在期盼着那个他们所约定的该正式着再次见面的时候。
期中考试的到来是猝不及防的,眨眼睛似乎一下子就穿越到了那个时候。
成绩下来的那天时烊放学一路是小跑着回家的,他手疯上拿着试卷,眼裏迸发着光彩。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个什么劲,明明在别人口中只是一个邻家的哥哥,可他就是期待与那个人的见面。
在灵魂之间发出奇妙的碰撞,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推开门的那刻在外面花园浇花的管家叔叔刚要开口,时烊的动作就先一步进行,他打开门看见了他许久未见的那张脸。
就站在玄关侧头看过来,眉眼间沈静了许多,不再是以前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而是安稳的,平和的,狼一般的眼神。
“哥…”
时烊低低喊了一声。
屋子裏安静的没有别的声音,时烊猜测到家裏没有别的长辈,估摸着又出去玩了。
他咧着唇笑开来,绽放开来的太阳花,朵朵向着阳光明媚的耀眼。
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身后隐隐约约显现出来的衣角。
在时烊要把试卷递出去的那一刻,他背后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是一张很漂亮,很精致的脸。
眉眼间带着笑意,天然的笑唇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亲和力,可那个亲和力却偏偏让时烊感觉浑身难受。
他被那样的眼神看着,像在看一个局外人,看一个不是身处于这个浪漫的城堡之中的乞讨者,卑微且可怜的。
“嗯?”付坤突然开口,哼了一声。
后面那张漂亮的脸晃动一些,接着就带着一整个身形显现出来。
高挑挺拔的一个男人。
时烊低头看着自己瘦瘦干巴的身材,矮冬瓜一样的身高,他寻思着这世界上估计没有比他更矮的…咳……男人了……
“这是谁?”对方先发制人。
好奇的眼睛打撑着整个瞳孔裏都印着面前男人的样子,分不出一丝余光在别的人或事上。
时烊瞧着却只觉着一阵恶寒……
付坤的视线终于落到时烊身上,轻飘飘的扫了一眼然后转头看着他旁边的男人,声音很温柔。
“他是我的一个弟弟……”
只是我的。
一个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大家别介意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