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日子神乐三处穿梭,既要照顾桔梗的起居,有时又要听凭奈落的差遣。她小心翼翼地应付着,与桔梗接触时,两人几乎不交谈,只用眼神会意对方。
按神乐的意思,桔梗觉得她似乎胸有成竹。然而十天过去了,当初筹划的事却没有丝毫进展。她似乎整天为琐事忙碌,奈落让她做这做那,全是跑腿的小差使。
但桔梗并不焦急。她愿意等——反正也是急不来的。好在这十天奈落从未踏足过她的厢房一步。虽说这并不能算什么安全的示意,但也总好过他缠住她。
这天傍晚,神乐来为桔梗送饭。其实此刻她只需要吃很少的饭食便能维持生命,但神乐还是借着这个由头多接近桔梗一番。
“好吃么?”餵过饭后,她又舀一勺汤递到桔梗嘴边。桔梗张嘴喝了,轻轻蹙起眉头道:“你照顾人的本事真不怎么样。我脖子上沾了米饭。”
“咦?在哪?”神乐放下碗在她颈下寻找,找到那粒米随手丢掉,才说:“你凑合吧!我本来也不擅长做这个的。”说罢她垂下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轻声说了句:“晚上,救你。”
桔梗面无表情。
“我吃饱了。”她说。
“那我撤了。”神乐收好餐具端着转身出了门。
今晚有很好的月亮。大地被银色月光浸得一片冷白,群山的影子在通透的夜色裏如墨似黛。神乐站在庭院中央,抬头欣赏着月色。
“如果这次能成功,那么……我就自由了。”
暗暗地紧了紧右手,她决绝地旋一个转身,朝中庭后的排楼走去。
“当初青葵就是在这个地方出现的……”神乐摸着黑前行。这处楼宇从来不尚灯火,好在妖怪的夜视能力都不差,否则在这一片漆黑尸殍遍地的地方找东西,还真是件煞风景的事情。
脚下的楼梯发出轻轻的咯吱声。神乐一手扶着墻壁,缓缓踏着阶梯来到当初奈落分身的地室。从前她也一直觉得蹊跷——奈落的分身不都是从那些坛子裏出来的么?为何唯独青葵要选择避讳别人呢?
他与她之间,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天他对自己讲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更何况他那样鬼蜮奸猾的家伙,是否说了实话也是个未知数。
“所以说……要想弄清楚真相,还是要凭自己的能力。”神乐边想边伸手推开地室的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刺鼻而来,夹杂淡淡的腐败气味……尘土飞进神乐的口鼻,看样子,这裏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呸呸!”神乐轻声啐了两口,吐掉沾染在唇上的浮尘,费力地朝房间裏面望过去……
那裏面像是犯了重罪般的黑。以她的视力,只能看到方圆一米内的情景,毫无帮助。
神乐撇撇嘴。尽管一万个不愿意走进去,却也只得硬着头皮迈出脚步。
可当她刚刚踏进门槛,便惊觉似乎有什么问题——待到她想抽身撤步时却已经晚了。神乐只觉得身子一轻,伴随着哗啦啦一声巨响,她整个人都朝脚下的洞穴陷了下去——
“啊!!”突如其来的惊吓让神乐爆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结果呢!
“谁在那?”
无边无际的黑暗裏,奈落的声音正从不远处清晰地传来……
神乐浑身如遭电击般瘫软在原地,巨大的恐惧使她几乎呼吸停闭,牙齿轻轻地上下叩击着。
眼下即便她想回答奈落的问题,只怕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眼前一花,一簇火光亮起来。光晕中出现一张俊俏的男人脸孔,正缓缓地朝她走过来。
“神乐?”对方的眼神微微诧异,“你怎么会来这裏?”
神乐机械地向后挪蹭着身体,眼神中赤裸裸的恐惧使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直到她无路可退的时候,后背贴上几个冰冷坚硬的容器,神乐才觉得自己的脊背此时早已成了面粉,即便想要站起来逃跑,只怕那瘫软的脊椎也是支撑不起她的身体了。
奈落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你来干什么?”语气冷冰冰的。
神乐此时已是六神无主,嘴唇哆嗦着,双手在身后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依靠——
而奈落却越来越逼近她:“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我……我……”神乐结巴着,浑身几乎要抖成一团,然而就在此时,也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决定破罐破摔,她忽然抓住身后贴住的一个容器边缘,直接递到奈落面前。
那容器挡在他们的脸孔之间。奈落定睛一看,是个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