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是丈夫的性命,一方是女儿的幸福,所以那个可怜的女人才会活得如此挣扎,临别的时刻,才会如此地悔恨。
蝎的身子猛然一僵,脑海迅速闪过那日星空下,雪奈突然滚落的泪水。
“我想知道她最后说的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她的声音那么哽咽,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能说出那段让她绝望的过往,“可是,为什么我竟然无法思念她呢……”
心,突然疼痛不已,蝎仓皇着抬起头,在随后走来的佩恩脸上读出一抹笃定与虔诚。
“我们‘晓’就是要消灭这等世界的存在。”
佩恩面无表情的重覆着这句话,声音也是冷然,听不出一丝倨傲,也没有一毫的谦卑,似乎就只是在陈述事实,即使这个“事实”听起来如此荒谬,蝎也不由得为他构建出的那个世界而心动。
“真的可以吗?”他听到自己隐约有些急切的声音。
“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佩恩平静地转过身去,“可不可以,等你来了就知道。”
两天……吗?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袖中,拿出那只小小傀儡,爱染死寂的眸子在室内明亮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他最爱的那抹光彩,蝎直直地看着,不由得咧开了嘴角,不期然想到自己初见的爱染与现在的雪奈,神色忽然又黯了下来。
“你不会明白,雾隐对那个女孩来说,绝对是不下于地狱的存在。只要你或者她还禁锢在这个忍者的世界,她就永远没有自由可言。”
鬼鲛的话不断在脑海徘徊,蝎皱起眉,心头忽然烦躁不已,雪奈自己选择回到雾隐,他答应了要给她时间,然而雾隐……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蝎僵了下,随即打开门,果然见由良正神色覆杂地看着他。
“蝎大人,高层那边有动静了。”
“怎么说?”蝎下意识地问着,心裏隐隐竟有些紧张,担心一切真如自己所料,担心……一切都无法回头。
“高层对与她的能力还是很忌惮,似乎有些后悔放走了她,还有蝎大人太过重视她,他们很担忧,所以……”由良忽然低下头去,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蝎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知道他居然追去雾隐,高层自然便明白雪奈在他心中的分量,为了阻止他为了她而做出什么对砂隐不利的事,所以打算派人到雾隐解决她……这样吗?
“她怎么说?”蝎皱起眉,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几个字,由良楞了下,立即醒悟他说的“她”是谁,神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安。
“千代大人……”他闷闷地,艰难地开口,“没有说话。”
“是吗?”意料之中的答案,然而蝎却仍然感到心痛,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门框,他的声音听起来悲愤不已,“由良,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雪奈为什么离开吗?”
明明早就下定决心逃离那一切,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那个地狱般的场所,雪奈虽然你什么都不肯说,但是蝎心裏早就明白的,她是为了他和他的祖母不为难,才做出那个让她痛苦的选择。
他明白的,然而他亲爱的祖母大人……
蝎突然低低地笑了,由良吃了一惊,抬起头,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读出一抹讥诮与苦涩的嘲讽,心头一震,突然就有了不祥的预感,然后果然听到蝎冰冷的声音。
“既然这个村子永远比我重要,那么,我离开也无所谓了吧!祖母大人。”
说完这句话,蝎便转身,拂袖而去,深秋的夜风吹动紫袍翻动,卷起凄凉决绝的弧度,由良楞楞地看着蝎决然离去的背影,心裏隐约明白的。
蝎大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有人註意到,不远处的沙丘下,那个固执的佝偻身影,颤抖着的声音,“蝎……”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