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水滴声缓缓传入耳畔,挟裹着属于阴暗境地的冰冷窜入衣领,雪奈的身子无意识地抖了抖,蓦地睁开眼,仓皇地坐起身,一手捂在胸口,不停的喘息着。
汗水在不註意的时刻爬满额头,雪奈不自觉伸手想将其抹去,身侧却传来阔别已久的嘎吱声。
转过头,果然见到一只傀儡正往洞外走去,木质的手臂因为任务完成而兴奋地挥舞着,发出更加响亮的嘎吱声。
“醒了?”略带疑问的声音在洞口响起,雪奈楞了下,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孩童形状的傀儡继续挥舞手臂,大跨步走在傀儡师前面,动作快地仿佛在邀功般朝着雪奈的方向走来,后者也是这才发现它一丛金黄色的发,以及,与自己相似的茶色瞳孔。
“这是……”雪奈惊讶的微张着嘴,随机转向蝎,却再度惊讶了,“蝎……”
“怎么?不认识了?”被她惊讶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傀儡师忍不住伸出手抚向自己的脸,“应该没什么变化才对……”
就是没什么变化才奇怪!他以为那之后过了多少年!
想到蝎会那样选择的原因,雪奈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下意识地别过头去,声音也变得沙哑,“我该说你看起来很年轻吗?”
“不想说就算了,”知道她在别扭什么,蝎也没再追问,琥珀色的瞳孔扫过她面带异样的神色,忍不住问道,“佩恩他……”
“他什么都没做。”雪奈转过头直视他,茶色的眸子带着蝎阔别已久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也是鲜少的温暖,“蝎,你有一群好伙伴,真好。”
什么意思?傀儡师还不待将疑惑问出口,就见刚清醒的人全部的註意力已经集中到那只孩童形状的傀儡上,眼神充满纯真的欣喜。
似乎能够感觉到雪奈的喜爱般,小傀儡伸出手扯了扯雪奈的衣衫,眼神无辜而清明,萦着一股近乎儒慕般的感情,后者一下子有些呆楞。
这个小家伙看起来好像有灵性的样子……
“它的头发有几根是真的,”蝎抱着臂膀淡淡地解释,“会受到头发主人的影响而产生细微的感情。”
闻言,雪奈一下子瞠大了眸子,看着那个小家伙正努力扯开嘴角的摸样,记忆一下子有些恍惚。
下意识地伸手抱住“她”,小傀儡一下子扑进她的怀裏,仿佛在寻找合适的姿势般蹭来蹭去,让一旁的傀儡师忍不住冷哼了声。
“是茉莜的头发吗?”开心的声音传来,蝎侧过头,看见雪奈眼神裏单纯的欣喜,不情不愿的咕哝道,“恩,上次她落在梳子上的。”
“是吗……”想到被自己一念之下抛弃在木叶的养女,雪奈的语气一下子有些低落,“还真的做到了呢,给傀儡註入感情这样的事情。”
要么说,赤砂之蝎果然是天才来得么?
“不喜欢就算了。”被她话裏的失落与愧疚弄的很不高兴,蝎忿忿地走过去想要将傀儡拎起来,雪奈却忽然从床榻上跳下来,使劲将小傀儡揽在怀裏,直瞪着他。
“我很喜欢!”她瞪圆了眼瞅着他,註意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忍不住咕哝声,“又来这一套……”
“那个……打扰了,”丝毫不带歉意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洞外飘来,两人同时向门口看去,鬼鲛扛着大刀正站在洞门口。看到雪奈正抱着一只小傀儡站在床边,他的眉毛挑了挑,隐约有股松了口气的感觉,“终于醒了啊!”
终于……“我睡了很久吗?”雪奈皱起眉,在鬼鲛的话中嗅出一丝异样。
“嘛,怎么说呢……”无视蝎锐利的目光,鬼鲛大掌一挥指向自己背后的山洞,语气有些无奈,“你去看佩恩的房门口有几颗钉子就知道了。”
“八天后就会醒了。”
雪奈初昏迷的那天,佩恩对前来找茬的蝎丢下这么一句话,蝎才难得地安静了下来。只是一日跑去佩恩的洞门口做了个记号,似乎是在提醒某人“如果时间到了雪奈还不醒你就死定了”之类的讯息,让组织裏的其余人每每看到那一排的钉子都忍不住摇头。
“果然还只是个小鬼啊!”飞段啧啧嘆息。
“你又成熟到哪裏去了?”鬼鲛睨了他一眼。
“切,要是我的话,直接冲进去把对方的女人捉起来,威胁他把人给救活……”
“是吗?”鲜少会响起的女声在空旷的山洞裏格外清冷,打断飞段得意的宣言,后者在鬼鲛同情的註视下满头冷汗冷汗,“我不知道原来你对我意见这么大。”
“没的事,哈哈,”飞段尴尬地挠挠头,瞪了一眼知情不报的某人,“我这不是说着玩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