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天色渐暗,落日的余晖自傀儡室的窗前洒在雪奈身下的地板上,茶色的眸子眨了眨,她这才註意到自己已经在傀儡室待了一天,而蝎,自那之后再没回来过。
夜幕降临,乌鸦急匆匆自砂隐掠过,空气中传来沙暴欲来的味道,雪奈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窗外,呼啸的狂风卷来的沙粒遮挡了她的视线,雪奈依然看不见蝎的身影,习惯性地开始担心。
因为讨厌等人,蝎也不喜欢让她等太久,所以总是会在任务结束后第一刻赶回来,可这次,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吧……
想到那个虽然霸道却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带给自己温暖与安定的少年,心,竟不由得一震抽痛。蝎离开时受伤的眼神还在脑海徘徊,那个倨傲的少年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他们之间小小的和平与温暖,而她却愚蠢的将之摧毁。
惶然的视线落在族长面无表情的脸上,雪奈不由苦笑地扬起嘴角,“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即使对于自己的一族毫无留恋,族长死在蝎的手下也只是战争过后的偶然,然而得知蝎正是造成自己痛苦挣扎了半生的祸首,她终究还是做不到坦然。
赤砂之蝎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自己并不了解,她只是自绝望中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不可思议地恋上待在他身边时的安定与温暖,眷恋着那个一向自我中心的少年偶尔洩露出的温柔与担忧的眼神,不自觉开始逃避,逃避他们之间,永远不可逾越的那道鸿沟。
她是雾隐的忍者,他是砂隐的天才傀儡师,这是他与她之间最深的障碍。如果他或她其中一人无法彻底割舍自己原有的羁绊,那么,所有那些温暖的回忆,都只是他与她隔着深深的悬崖自以为是的幻影,如同儿时曾见过的泡沫,易碎且易逝。
夜色袭来,室内渐渐昏暗起来,雪奈狼狈的站起身,想走过去打开灯,踏出门口的时候踩到了什么东西,那坚硬的触感让她心中一慌,匆忙挪开脚,打开灯,果然见蝎这次任务回来时带着的包裹。
刚刚才止住的颤抖再度袭来,雪奈艰难地弯下身将它拾起,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打开,入目所及东西让一向自认淡漠的少女忍不住一僵,茶色的眼眸不自觉泛出一股湿意,然而嘴角却不自觉咧开了。
只是前几日无意中看见路过的孩童们手中拿着的东西时,没能掩饰住艷羡的神色,就似乎惹怒了某个少年,雪奈还记得蝎那天阴沈着脸将窗户关上的场景,脸色堪比沙暴来袭时砂隐灰暗的天空,似乎不能接受三色团子比他更能吸引她的註意力……
这也是即使明知他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她仍会将他当做任性的小孩子的原因吧!只是……抬起头,视线落在已经彻底黑暗的天空,小孩子也该回家了吧。
担忧的情绪迅速滋长并蔓延开来,雪奈几乎是立即的提足朝门口奔去,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团子,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监视她的暗部再也不敢阻止她离开傀儡室,却改成每当她出去后便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不想蝎再为了自己和砂隐起什么冲突,所以不到不得已,雪奈是不想出门的,只是这次,她有些话必须要和蝎说清楚,而且今天必须要说清楚。
入目所及的是一片茫然的黑暗,只有寂寥的几乎人家灯火未熄,似乎即将有大风暴来袭,漆黑的街道上见不到一丝人影,空气中传来危险的味道,却未能止住少女固执的脚步。雪奈努力在狂沙中睁开眼,凭着记忆搜索着那次蝎带她去的那个沙丘,她知道他一定在那裏。
直到那抹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忍者才走出来,看着那个对砂隐村环境一点都不了解的女孩居然在这沙暴即将来袭时独自外出,心裏莫名的矛盾着。
由良是和蝎在一次任务途中救下来的一个孤儿,即使蝎一再强调他只是一时顺手救了他,由良却固执地誓言效忠于蝎,来到砂隐后他也接受了忍者的训练,编入正式部队,然而即使那个三代风影再厉害,在由良眼裏,蝎大人才是他的主人。,
自从这个女孩来到之后,他就一直被蝎大人安排看着她,起初他也以为是要监视她,能被蝎委以重任他自然是很兴奋的,却在不久后才发现,蝎大人的真正企图是要保护她不被高层派来的暗部伤害……
他从未见蝎对谁这么温柔过,即使偶尔自窗户瞟见蝎阴沈着脸对那个女孩说什么,然而那个本该是俘虏的女孩嘴角微扬起的笑意却一再让由良震惊。不该是这样的,他常常会担心蝎太过重视那个敌方的女孩会给他自己带来什么伤害,也一直不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