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朗赶紧开始翻找自己的手机,好不容易从背包里找到,却发现没电了,又赶紧开始充电,还问包赟:“今天是初几?”
包赟还在一边狂咳,趁着喘息的间隙道:“你真是睡糊涂了,今天是初二。”
陈朗冲包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是包赟咳得一塌糊涂,哪里噤得住。她只好走出房门,到天台上往家里拨电话,可是半天也没人接,不知道全家跑哪儿遛弯去了。
陈朗挂掉电话回屋,回头看看包赟依然在和咳嗽做着搏斗,很难受的样子,不禁问道:“你什么时候睡醒的?”
包赟没好意思说自己的确很狷介,有很严重的择床的毛病,这也是他不愿意在沈家门码头再次入住的原因,再加上咳嗽加重的缘故,根本睡不踏实。但他只是“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像你啊,睡得那么沉,连敲锣打鼓都不会醒。”话音刚落,又跟着咳了几声。
陈朗看着也难受,关心地问道:“你怎么比昨天咳得严重了,还发烧吗?药吃了没有?”
“烧好像是退了,不过从沈家门带回来的药也吃光了。”
“那你的脚呢,还疼吗?”
“还行。”
陈朗只是略略低头,便瞥见了包赟□□着的脚踝,整个脚面肿得光亮无比,像个大馒头。于是陈朗问道:“不会是骨折吧?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正好一块儿都看看。”
包赟只是摇头,“我这是以前登山落下来的老毛病,每次一崴脚就走这儿,其实不大疼,就是走路不太方便,没关系的。不过你最好还是去楼下药店帮我买点儿止咳药。”
陈朗点点头,忽然又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你今晚上还睡我这儿啊?”
包赟在咳嗽的间隙回答道:“你以为我愿意啊,这里那么窄。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宾馆?”
陈朗被包赟一句话噎得三昧真火纷纷上冒,正喷薄欲出的时候,一旁的包赟却咳得乱七八糟,还把刚刚喝的粥也吐了一点儿出来。陈朗只能一边轻拍其背,一边侍候喝水,一边骂道:“你就胡说八道吧,老天爷都惩罚你。”
包赟咳得眼泪鼻涕全都出来了,可怜巴巴的,“不行了,我进去休息会儿,剩下的东西你收拾。”说完便自己拖着脚,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卧室。
陈朗呆了一会儿,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认真地分析了目前的严峻状况。她不得不承认,今时不同以往,现在将尚在病中的包赟扔出去,的确有些不现实。难不成还真让他一个人去宾馆住?连个帮忙或者搭把手的人也没有。陈朗想想也跟了进去,倚在门边问半靠半卧状态的包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京?”
包赟看了看自己的腿,摇摇头,“悬,估计泡汤了,我就老实在上海待着吧,不折腾了。”然后又看了看陈朗,“你呢?”
陈朗有些发愁,“我得回去啊。”包赟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一下,不过陈朗又道,“我推迟两天走吧,等你稍微好一点儿,要不我不放心。”
包赟的眼神又恢复了一丝明亮,哼了一声,“还算有点儿义气。”
陈朗不答理,转身欲走,却听包赟在后面喊道:“陈朗,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去楼上取点儿东西吧?”
陈朗驻足问道:“什么东西?”
包赟想了想,“别的东西我已经拿了,忘记带电脑下来。”
陈朗这才注意到包赟身上早就不是昨天那一身衣物了,头发也是半湿不干地垂在额头上,这厮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估计早就把自己洗白白,而且做好赖在楼下的决定了。陈朗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砰的一声将卧室房门关上,眼不见为静。
当然,陈朗还是先去楼下药店买了些止咳药上来,伺候包赟把药吃了,然后去楼上替包赟取来了电脑。包赟的笔记本电脑和他为人一样骚包,是轻薄型的苹果本,中看不中用的macbookair,连网线插口都没有,只能无线上网。于是陈朗又被包赟指使着重新上楼,将楼上房间里的无线路由器的电源开关打开。
陈朗没好气地问道:“你不是休息吗,怎么还玩电脑?”
包赟眨眨眼,“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嘛,万一我半夜起来想上网,难道你会帮我去把电源打开?”
陈朗无语以对,但包赟还没完,“哎呀,刚才忘了让你帮我从书架上找两本书了。”
陈朗的态度极其粗暴,“什么书,快说。”
包赟心虚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几本数独书,可以消磨时间的,也不知道打湿了没有。”
陈朗再次摔门离去。
包赟卧室的床上潮气依然逼人,不过他不知何时已经上来撤掉了床垫、被褥,全都拿到天台上进行晾晒,但拆下来的床单和被套倒是扔在角落里没管。唯有书架处倒是很干爽,上面琳琅满目得很,有一大铁桶咖啡,有上回见过的小木盒,还有一堆金融专业用书。陈朗发现其中有不少都是和融资及上市有关的,暗叹这哥们儿的程度不知道比自己高多少。当然,除了这些,数独书也不少,而且种类繁多,花样不同。有的书上的题目已经做完了,有的做了大半,有的还是空白一片。陈朗挑了两本没做过的,就欲下楼,不过眼光再次被那个小木盒吸引,又拿到手里研究半天,依然毫无进展,于是分外泄气。
下楼之前,陈朗又想起了客厅里的两只巴西龟,赶紧过去看看。还好还好,离开时间不长,状态比它们的主人还强一些。陈朗一琢磨,包赟早就自顾不暇,估计也顾不上这两只了,便把龟屋以及撤下来的床单被套也一并抱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