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朗那天晚上并未找到包赟,不单那天晚上,接下来的几天也同样没有找到。这厮又和上次一样,从陈朗的视线里消失得无比彻底。
陈朗白日里忙得很,手头有些工作得暂时交接一下,还得抽时间陪着于博文去见外公外婆,全家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团圆饭。外公和外婆一个劲儿地抱怨,“朗朗你这书什么时候读到尽头啊?赶紧找个男朋友准备结婚吧,要不回头都成老姑娘了。”
还好,有于博文替她帮腔,“哎呀,这孩子上进心强,就让她去吧。我们朗朗魅力不小,喜欢她的人排着长队呢,您二老就不用操心了。”
柳栀子和柳椰子也频频点头,“对啊对啊。”
只有陈朗在饭局里走神,她有时候想不通包赟这么大个活人还能躲到哪里去,当然她也不好意思去问包夫人。既然给包赟打电话是关机,那就发短信吧。可是用各种口气发了几条,他也没有什么回应,陈朗一时有些灰心。
就这样离开吗?真是有些不甘心。
很快就到了启程的日子,包赟依然没有给自己任何反馈,杳无音信。陈朗环顾自己租住的房间,房间已经收拾得一干二净,行李也收拾整理完毕,这才注意到龟屋内还有两只巴西龟。得,还得暂时寄存出去。
思来想去,陈朗抱着龟屋下楼,走到小区对面的那家蓝迪健身中心,刚进大厅,便与从健身中心走出来的夏迪碰个正着。
夏迪眯缝了一下眼睛,“你是,你是包赟那个分手的女朋友吧?”
陈朗楞了一下,琢磨了一下便反问道:“他是这么说的吗?”
夏迪点点头,“是啊。”说完看了看陈朗手中的龟屋,“这是包赟的吧?”
陈朗点点头,不过也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夏迪摊摊手,“我一向认为,只有包赟那个变态才会养乌龟。你们不是分手了吗?是不是拿来还给他的?”
陈朗“呃”了一下,“我要去香港一段时间,这次时间可能比较长,两只乌龟没人照看,我又找不到包赟,所以能拜托你们吗?”
夏迪面露难色,陈朗赶紧道:“现在天气暖和,他们很好养的,龟食我也准备好了。如果不行的话,我还得去拜托其他朋友。”
夏迪想了想,又点头,“行,那你放在这儿吧,回头包赟要是过来,我让他拿走。”
陈朗眼睛一亮,“你会见到包赟?”
夏迪“哼”了一声,“如果他没有死掉的话,总是会定期过来报到的。”
陈朗想了想,道:“我今天晚上七点的飞机,我怕我走之前没机会再见到他了,你能帮我转告一句话吗?”
夏迪皱着眉头,“什么话?”
陈朗张了张口,实在没勇气说出来,最终放弃道:“我还是写在一张纸条上吧,你帮我转交。”
夏迪只好给陈朗找来纸和笔,陈朗原本想写得含蓄一些,可是提笔之后又忽然想起包赟发怒的那一个夜晚,看,不就是自己吞吞吐吐惹的祸。陈朗一不做二不休地在纸条上写了一句话,这句话直白得让陈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写完之后,她想了想,还要经过夏迪之手,就更是双颊通红,颇有些害臊,于是仔细地叠成一个千纸鹤的样子,这才交给夏迪。
陈朗走了以后,夏迪用手小心地将纸条打开,眯缝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嘟囔了一句“什么眼光”,便将纸条再度恢复成纸鹤的样子,然后将其塞到龟屋下方的一个死角区域,端详半天,觉得应该不能被发现,于是心满意足地笑了。
离开上海的那个夜晚,陈朗一个人在候机大厅里磨蹭到了最后一刻,包赟还是没有出现。“也许他没看到那张纸条,也许他看到了那张纸条,还是决定不来找我。”
在这样患得患失的情绪中,陈朗义无反顾地登上了飞机。她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前几排的位子上坐着一个孕妇,身边还带着一个保姆和一个一岁多的小童。
怀孕已经四个月的林晓璇无奈地看了看身边正吵着要上卫生间的儿子,冲保姆道:“你赶紧带他去吧。”然后便呆呆地看向窗外,心中充满寂寥。老公刘子键完全将自己架空了,不单再也不让自己插手齿科业务,还把皓健齿科给整合到什么大业医疗里面去了。自己现在真是什么事儿也不用做,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怀孕生孩子,在香港的家里做个称职的好太太。林晓璇越想越发绝望,“难道我就要一直像今天这样,无聊地过掉一生?”
一周以后。
蓝迪健身中心,总经理办公室内,包赟正对着面前的龟屋发呆,好半天才开口道:“我明天回北京一趟,你们别忘记给我的乌龟喂吃的。”
正在看书的夏迪抬头看了包赟一眼,摆明了是懒得理你的眼神。
蓝迪健身中心里正放着李宗盛的情歌《鬼迷心窍》,包赟百无聊赖地跟着哼哼,“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姻缘也好……”哼完之后还向夏迪挑衅,“这歌唱出你的心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