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朗深表赞同,重重点头道:“沆瀣一气。”
不过,拓展训练的最高宗旨就是“理解,也得服从;不理解,也得服从”。
“亮剑”队就是在这样悲壮情绪的支持下,于晚间集体活动之后,一人拖着一个睡袋,往训练基地的后山处走去。
在这样一个十月郊外的夜晚,大家在后山的山路上找到驻扎地点,开始平整场地。不知是谁偶尔抬头仰望天空,惊叹于天空中的繁星点点,众人于是七嘴八舌地辨认什么大熊星座小熊星座,陈朗这才头一回搞清楚北斗七星的勺把儿形状,不由得感叹自己真是老土。“亮剑”队队员们于是不再抱怨,开始享受这个特别的夜晚。银白色的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芳香,让人心旷神怡。众人横七竖八地各自裹着睡袋,集体躺在山中某处相对平坦的凹地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再后来,不知在谁的带领下,开始合唱歌曲,最后真跟军训一样,你一段我一段地拉起歌来。
陈朗的睡袋和陆絮的睡袋紧挨着,两个人也嘻嘻哈哈地参与其中,但是陈朗每次都能从中分辨出俞天野的嗓音,即便混在合唱队伍里,他的声音也是低沉而有磁性,让陈朗为之心动。
拉歌曲目主要还是集中在国内的革命歌曲上,把什么《打靶归来》《团结就是力量》等唱了一溜够之后,总算由豪迈派转移到婉约派,开始涉猎国外的进步歌曲,比如护士长徐华玲就领着一堆女同事唱前苏联歌曲《红莓花儿开》,陈朗一边听着“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喜爱,心中热烈爱情,使我都痛苦,满怀的心腹话儿,没法讲出来”的歌词,一边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味自己今日与俞天野所有的互动,每一次回想,内心都充满甜蜜。虽然眼睛透过树枝仰望夜空,便可见带着一脸揶揄微笑的一轮圆月,心思却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挨得最近的陆絮,在淡淡月光的照射下,看陈朗早就闭口不唱,只是对着天空发呆,便凑了过去,故意坏兮兮地取笑道:“你是不是把天上的月亮都看成心形的了?”
陈朗这回反应快多了,顿时明白陆絮所指,厚着脸皮狡辩道:“月亮只有一个,星星却有好多,我不可能搞错。”随即赶紧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几点了?”
陆絮本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宗旨,懒得再拆穿她,回答道:“我关机了,你要不看看你自己的手机,现在几点。”
陈朗这才坐起来,拿起身边的背包摸索,这一摸之下,顿时有些慌神,“完了,手机丢了!”
这一句“手机丢了”,恍若地雷在“亮剑”队员中炸响,纷纷分析最可能的丢失地点,并且出谋划策。陈朗怎么想怎么觉得丢在山下食堂处的可能性最大,便从睡袋里钻了出来,打算下山看一眼。陆絮有些不放心,“这黑灯瞎火的,我陪你去吧?”
邓伟制止道:“陆絮,关你什么事儿?”继而又拖长声音道,“老俞,你干吗呢?你的人自然你负责,还不快去?”
话音刚落,同事们都低声笑了起来,今天这两个人表现得也太明显,想不被取笑都难。陈朗脸色发烫,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却见俞天野果真站起身来,声音不大却清晰,陈朗在黑夜中听得无比分明,“嗯,我陪陈朗下去。”
陈朗满脸潮红地跟着俞天野往外走,还没走多远,只听身后传来大合唱,“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唱,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在这迷人的晚上……”
陈朗和俞天野都是听得背后一紧,可是合唱队并不放过他们,继续往下唱:“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我想开口讲但又不敢讲,多少话儿留在心上……”这首同样是前苏联的歌曲,原本悠扬婉转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被“亮剑”队员们拖长声音唱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
陈朗不敢看俞天野,在这样无比尴尬的时候,俞天野心里也被唱得直长草,于是毅然打破僵局,将陈朗的手握到自己手心,闷声道:“也不能被他们白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