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赟想了想,故意道:“那是因为你想念我啊!”
陈朗也被包赟的话给逗笑了,“好吧,就算是吧,不过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想想又问道,“你的玳瑁怎么样了?没有生病吧?”
包赟奇怪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陈朗哼道:“我每次去喂它,它都没什么兴趣,我还有点儿担心,它是不是被你抛弃的这几天饿惨了,肠胃出了问题。”
包赟自然很是心虚,暗道:玳瑁哪里是饿惨了,它在自己娘亲手里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成天吃饱喝足,自然对谁都爱理不理。嘴里却道:“它没事儿,就是在美女面前有点儿不好意思。”
陈朗“啊”了一声,定神道:“那它的反应还真是特别。”没见过谁会不好意思到总是斜眼看你的,这只玳瑁算是头一例。
包赟实在不想和陈朗纠结玳瑁的问题,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进去?”
陈朗也忽然意识到奇怪的地方,疑惑地道:“两家诊所的高层经理不是全都在里面吗,你怎么会在这儿?一个人溜出来了?”
陈朗哪里知道包赟此时的挣扎,只见包赟貌似轻松地耸耸肩,“我在不在里面,都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已成定局。”
陈朗“哦”了一声,却听包赟又重复道:“你今天代表博文口腔的吧?都走到这儿了,怎么不进去?”
陈朗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我还是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坚强,所以走到门口就后悔了,也许我太过胆小,还是不敢去面对。”
包赟也沉默了一下,目光向湖面扫去,平心静气地道:“你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陈朗抬眼看了看包赟,忽然便自嘲地笑了,“真是奇怪,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我?而他,却宁愿选择不相信。”
包赟的心情上下起伏,暗暗道:“因为在最初认识的时候,我曾经怀疑过你,那是让我到现在都分外后悔的一件事。”可是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另外一句话:“要我帮忙吗?或者你可以主动去找他解释。”
陈朗看着包赟,默默无语。
包赟打量着面前的陈朗,她虽然说不上形销骨立,但也是分外单薄,好像被风一刮,就可以消失得无踪影,于是换了一种口气道:“这可不像你,我认识的陈朗都是不畏强权,勇于斗争型的,怎么现在畏首畏尾,连个人都搞不定?”
陈朗咬了咬嘴唇,缓缓地道:“可是你知道被冤枉的滋味吗?就像被人用刀子在手背上刻字,即便过了多少年,疼痛也许会淡忘,但是这个印迹,却永远不会消失,一直提醒你。”
包赟一时无言以对,总觉得造成陈朗今日之局面,也和自己有点儿关系,再加上自己的亲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行径,心中也很是憋屈,只能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可能地帮助陈朗,洗清冤屈。
陈朗继续道:“今时不同往日,也许我太在意对方了,所以才会更加害怕和担心。你知道吗,自我离开皓康,他便再也没有和我有过联系。所以今天以这样的形式相见,又有什么意思?”
包赟心中同样无限酸涩,沉默了许久,方才艰难地道:“其实你不用想太多,摆明了你就是被冤枉的,现在博文口腔和皓康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哪会再有人计较那些不相干的前尘往事?再说了,上一周俞天野住院了,自然没能来找你。”
陈朗愕然一惊,“俞天野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也没听说?”
包赟看着陈朗不知所措的表情,心中长叹一声:你的亲人对你自然是百般疼惜,害怕你再度受伤,当然谁也不会在你面前提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道:“我是听叶晨说的,就在你离开皓康的那天凌晨,他因为胃出血而入院治疗。”
陈朗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却渐渐轻松起来,好半天才对包赟道:“谢谢你。”
包赟太清楚陈朗心潮起伏的原因了,内心却暗自叫苦,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为啥这么老实,却用轻松得不能再轻松的语气说:“朋友一场,干吗那么客气?”
陈朗看了看包赟,脸上渐渐浮起一丝笑容,长吸一口气道:“好了,我该回家了,今天晚上遇见你真的很高兴。”
包赟迟疑了一下,忽然道:“那我送你?”
陈朗一愣,“哦,不用,门口有司机。”
包赟一阵怅然,看着陈朗冲自己摆摆手,越走越远,背影越来越淡,渐渐消失在苍茫暮色之中。
公园内一片寂然,唯有偶尔的虫鸣。
包赟站在原地很长时间,长到光线一点点黯淡下去,除了公园里路灯微弱的光亮,四周一片漆黑。一阵秋风吹过,包赟渐渐觉出寒冷,不由得有些自嘲,原本在德国时渐渐充足起来的那些自信,现在想来是那么的可笑。原来陈朗的患得患失,陈朗的心潮起伏,陈朗的喜上眉梢,她所有的辗转情怀,全都无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