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个小时的飞行后母子二人终于到了家。
梁长磊在家等了他们一天,一见面就是一脸的心事重重,可当着他们母子二人的面又只有叹气。反倒是纪潼,面对继父时表现得相当坦然平静,一碰面就给梁长磊鞠了一躬,吓了老人家一跳。
“梁叔叔,对不起,害您担心了。”弯下腰时眼珠子还在疯狂地动,一脸的诡计多端。
伸手不打笑脸人,梁长磊许多非议无法出口,生生憋了回去。
纪潼趁胜追击:“我哥其实特别想回来过年,他说他特别想您。”
本是想在第一时间替哥哥刷波好感度,没想到刚听到这里梁长磊立刻就开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他还有脸回来?”
他护兄心切,脸瞬间绷紧:“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没脸?之所以没回来是顾忌您的身体,怕您生气。”
一席话噎得梁长磊拂袖而去。
胡艾华更是不悦,伸指戳他的头:“我警告你,你们的事我随时可以不同意,别一天天的胡言乱语。”说完便追随老公回了卧室。
纪潼耸了耸肩,拖着箱子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开始用独臂顽强地收拾东西。慢慢悠悠收拾到最里层,他拿开两条牛仔裤,箱底忽然出现一枚小小的、眼熟却又眼生的物件。
说是眼熟,是因为这东西他在梁予辰车上见过。
说是眼生,是因为这东西虽一样,却新得很,不像是那一枚。
他拿出来一瞧,顿时心花怒放,压根儿没有心情再继续收拾,忙不迭趴到床上给网恋对象打电话。
结果嘟了好多声才通。
“龟爸龟爸,呼叫龟爸。”
“在呢。”梁予辰那边还是清晨,声音沙哑又困顿:“今天周末,我休息。”
“喔喔,”纪潼把这茬儿给忘了,装模作样地说:“不好意思啊,吵醒你啦?”
梁予辰翻了个身,问他什么事。他也跟着翻了个身,直接用耳朵跟被子夹着手机,面朝白墙玩儿自己的卫衣绳子:“你什么时候把平安符塞我箱子里的,我都不知道。”
“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
“从你车上取下来的?”
“不是,我找constance要的。”
一袋四枚,恰好还剩了这一枚,也亏了constance始终没扔。
他又扯了枕头过来抱在怀里,结果露出了枕头下面的思妥思,想也没想便扔进了垃圾桶里。
“龟爸,我告诉你件事,你别生气。”话虽是认错的话,字里行间却没半点歉意。
梁予辰在那边敛了敛神,坐起来:“洗耳恭听。”
“我刚才跟梁叔叔吵架了。不过也不算吵,反正就聊得不太愉快。”
“怎么了?”
“……聊起你回不回来的事,他说的话我不爱听。”
梁予辰瞬间明了,按了按被铃声突然炸醒的太阳穴:“没必要跟他吵这些。”
“我知道……”他把卫衣绳子衔在嘴里磨牙,发音含糊,“可我就是忍不住,任何阻挠你回国的人都是我的阶级敌人。”
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笑完后说了一句:“别再制造阶级矛盾,尽量搞好跟你公公的关系。”
纪潼一下将绳子从嘴里吐出来,臊得不行:“什么公公,那是我后爸!”
“都一样,都是爸爸。”
梁予辰坏就坏在这一点。表面闷葫芦一个,内里能说会道,心思和口才比风扇转得还快,所以才能当上面那一个。纪潼外表是虎本体是猫,额头上的王字是拿蜡笔画的,顶天了在家当个宠物。
正交流阶级感情之际,胡艾华从卧室出来了,脚步声很容易辨识。他登时一个鲤鱼打挺:“先不说了啊龟爸,龟背妈过来了。”
电话撂得比兔子还快。
大约是见他卧室门开着,并没有什么可疑,胡艾华没进去,只在客厅打开了电视,恰巧卫视正在播粤剧,老母亲粗着嗓音念台词:“我生你不如生块儿叉烧。”
电视音量即刻被调大,简直躲到厕所都能听得清。
纪潼灰溜溜地蹲回箱边继续收拾。
岁月催人老,网恋使人愁,他跟梁予辰这“半地下恋情”无论如何还得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