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感叹号,梁予辰看着发笑。
接着又收到一张照片。画面里六人一个大桌,纪潼似乎坐在最靠右一角,人人面前都是一摞书、一台笔记本电脑,学习气氛颇浓。
“这下你总信了吧?”
梁予辰回:“算你听话。”
“你怎么没睡觉?”
“失眠。”
“好好的为什么失眠?”
他几乎能想象纪潼趴在桌上双手握着手机的模样,心中思念泛滥,回了两个字。
“想家。”
出来一个月,的确想家,尤其是在这个险些被人抢劫的晚上。家里的床比别处的都软,家里的饭比别处的都香,家里的人比别处的都叫他挂念。
对现在的他而言,亲情与爱情几乎重叠,密不可分,骨与肉一样长在一起,无法剥离也没有必要剥离。
许久许久没有回音,他以为纪潼干别的去了,便放下手机闭目养神,听着窗外的喧闹渐行渐远。
谁知过了一会儿,消息又再次传来。
“哥,你没什么事吧?有事一定要打给我,我来楼道了,可以说话。”
纪潼知道,梁予辰外表谦和但性格刚强,从他嘴里说出想家二字,听来令人不安,因此干脆从图书馆出来了,方便两人通话。
房里空着暗着,只有室友匀长的呼吸声。梁予辰看着屏幕,良久静默。
“没事,好好看书,我先睡了。”
纪潼发了个小熊翻身的表情:“那好吧,不打就不打,再睡不着小心掉头发。”
梁予辰真想吻他。
第42章流氓话,心里话
这个暑期纪潼过得格外寂寞,可也格外乖。不闯祸不贪玩,该学习时学习,该帮忙做家务时做家务,就连胡艾华都说他有进步,到底已经是二十岁的人。
不过她也奇怪,一暑假也不见儿子约姑娘出去玩,几次试探他有没有心仪对象,答案都是没有,她这个当妈的未免觉得儿子这大学上得没意思。
其实她哪里知道,纪潼是顾不上想恋爱的事。因为梁予辰的离开,他这段时间忽然萌生极强的危机感。机场的那一个背影隐隐约约令他明白,哥哥已经二十五岁,是个成熟的男人,跟自己的距离就像那天关外那条长廊一样,越行越远,再不做些什么,总有一天会变成他过不去,哥哥也回不来。
他的心全被占满了,别人通通进不来,又怎么会看得上谁?
专业书成山成海,怎么看也看不完。他办了张市图书馆的卡,存了五百块钱,逼自己每隔一天就去四楼的自习区扎营,不到赶人的时间就不离开。起先每天去都耐不住玩手机打瞌睡,十来次以后才算真养成了习惯,对着书能学进去了。
这天他又来,早早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中午也没出去,怕位置没了,一直坐到夕阳落山,窗外的景从白昼变为夜晚,才收拾书包往家走。
再过几天梁予辰就该回来了,纪潼心里盼着,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回家路上在路边遇上卖现烤鸡蛋卷的,他买了一袋,抱在怀里边走边吃,闻着香吃着更香。
回到家就胡艾华一个人在,他将包往房里一扔,拿上睡衣毛巾洗澡去了。
二十分钟后洗完出来,他擦着头发在阳台的风口乘凉,头一侧,目光在客厅里带过,总觉得哪儿不对,跟自己刚回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想了半天后忽然意识到:零食袋没了!原本是放在鞋柜上的。
还没吃完呢,难不成他妈给扔了?
“妈、妈!”他扯着脖子问,“我那鸡蛋卷你给我扔啦?”
胡艾华摇着一把苏绣扇从大卧室出来:“什么东西我又给你扔了?”
“鸡蛋卷,”他比划,“这么大,一个黄色纸袋装着的,我搁鞋柜上了。”
“我可没扔,”胡艾华拿扇子遮着嘴,笑了半晌后又拿下来,嘴往小卧室努,“估计有人偷吃了。”
纪潼瞬间一怔,仔细瞧着他妈的神情,心脏怦怦直跳,来不及问一句就拔腿往卧室冲,跑到门口却又停住两秒,稳了稳才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