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先生不愧是学宗，现在还在讲学。”
“不过我今日来，是有一件秘事，请钱先生找个清净的地方谈。”
钱谦益心下纳闷，又见方弘瓒脸上带笑，觉得不是什么坏事，同样笑着说道：
“是有什么机密之事吗？劳烦方指挥过来。”
“我这就安排茶室，咱们且去饮茶。”
方弘瓒这下变得有些冷淡，拒绝道：
“不必了！”
“说几句话就走。”
“不用耽搁时间。”
催促钱谦益安排地方，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谈。
钱谦益这下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带方弘瓒走进书房里。
方弘瓒扫视书房一圈，确定没有人后，方才说道：
“钱先生是朝堂大臣，需要注意保密啊！”
“这书房中不知有多少朝廷机密，还有皇上的手谕，万一泄露了怎么办？有没有人能担得起？”
话语中满是指责，似乎有挑刺之意。
钱谦益心下不快，怫然道：
“方指挥是来找钱某的麻烦吗？”
“不知是奉了谁的指示？”
方弘瓒拱着手道：
“我是锦衣卫指挥，当然是奉皇上的旨意。”
“现在，我就是奉皇上之命警告你，要注意保守机密。”
“你安排人在人力车夫中传话，手段还糙了些。”
“人力车夫工会可是我们的外围，你凭什么觉得，没人能够察觉？”
钱谦益本来还有些生气，听到这话顿时脸色煞白。
他安排刘四等人在人力车夫中传话，以此影响刘汉儒上疏，这本是一件机密的事情，哪想到竟然被锦衣卫查得如此明白。
想到皇帝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他嘴唇都有些颤抖，难以发出声音来。
现在他才明白，方弘瓒让他找个清净的地方，其实是给他留了脸。
否则在学生面前说出，他作为师长的颜面何存？
方弘瓒在警告之后，又说道：
“皇上说了，钱先生是学宗，应该专注学问。”
“做学问一定要诚，不能被鬼蜮伎俩影响道心。”
“这是皇上对你的忠告，可不要不知好歹！”
赐下一个皇帝手书的“诚”字，让他好好记着。
钱谦益听到自己做的丑事被皇帝知道，羞得几乎要遮头掩面。
在方弘瓒说完皇帝的训示后，跪地接过赐字，挤出眼泪说道：
“皇上训示，臣岂敢不遵！”
“谢皇上隆恩！”
对皇帝的秘密训示铭感五内，知道是给自己留了颜面。
否则公开责问的话，他的名声就坏了。东林党尤其是成基命，更会视他为仇敌。
皇帝把这件事秘而不宣，无疑是挽救了他的政治生命，让他在朝堂上还能混下去。
想到皇帝的爱护，钱谦益就忍不住大哭，觉得当真是圣主隆恩。
方弘瓒见他似乎有几分发自真心，压下心里的鄙视，说出皇帝安排的另一件事情：
“《周易》有一句话：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锦衣卫情报十司，保密司排在第二，实权则称得上第一。”
“皇上对保密也极为重视，打算给大臣派遣秘书，专门负责机密文件。”
“这件事希望钱先生上疏，在八月换届之前，完成秘书机构组建。”
借着抓住钱谦益的把柄，让他去做得罪人的事。
钱谦益自己就能想到，如果朝廷给自己安排秘书，自己是不会愿意接受的。
更别说这里面还有锦衣卫的手笔，大概率就是密探。
但是他现在哪还有选择，只能听从指示，引经据典上疏。
很快，有关秘书机构的事情，就开始在朝堂上传出风声，引起一阵热议。